皇城寝宫之内，烟尘弥漫，原本巍峨的宫室已坍塌大半，好在是靠后的部分，从宫墙正面望去，瞧不出后面已是一片狼藉。
杨玄景惊魂未定，问道：
“大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卫凌风揉着左肩，没好气道：
“你问他！诶，等等……你没有被夺舍吧？说不出我的名字宰了你啊！”
杨玄景吐槽道：
“这是单纯想杀我吧！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你的真名了？”
就在这时，立于废墟之中的杨玄懿抬手朝着杨玄景所在的方向凭空一拧！
卫凌风虽不知这一招对杨玄景是否真能起效，但那股骤然爆发的阴冷气机令他头皮发麻，他几乎是想也未想，抓住杨玄景的后领：
“退！”
说着将杨玄景牢牢护在身后的同时，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两人脚步刚稳，便见方才杨玄懿隔空“拧”过的宫室地面，青玉石砖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发出咯咯裂响，猛然隆起，无数尖锐如兽齿的石刺破土而出，交织成不断合拢的地笼，朝着二人穿刺而来！
卫凌风拉着杨玄景继续向后飘退的间隙，空闲的左手已然凝劲，一掌凌空轰出！
碎石齑粉漫天激射，凌厉的气劲将扑到近前的石刺尽数震碎，余波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杨玄景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杨玄懿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手段……”
卫凌风一边警惕地盯着远处那道身影，一边忍不住骂道：
“我他娘的还想问你呢！看见他身上的佛珠了没？他有个上三品的同伙大和尚，直接被他两招就干掉吸收了，他隔空一扭的时候一定要躲开，似乎是能够改变因果。”
而此时的杨玄懿，却并未第一时间追击卫、杨二人，而是看向了奄奄一息的老皇帝杨霆。
只见他隔空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将重伤的杨霆从地上扯起拽到了自己跟前，死死扼住其脖颈。
“老东西……为了对付我，你居然……居然把他给叫回来了？你疯了吗？！”
老皇帝杨霆气息微弱，但脸上却仍然残留着那种被龙鳞魔物操控后的诡异神情，闻言竟嘿嘿低笑起来：
“反正……反正也轮不到朕……不如……拼一拼……”
“哼！结果呢？”
杨玄懿厉声打断，手上的力道加重，掐得杨霆喉骨咯咯作响：
“不是一样没有成功将他夺舍？白忙一场！弄成这副鬼样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去吧！”
话音未落，杨玄懿脸上肌肤之下，竟有漆黑的纹路疯狂流转，隐隐凝聚成一个狰狞威严的龙首面相，邪气冲天！
与此同时，被他扼在手中的老皇帝杨霆，面部剧烈扭曲，眼耳口鼻七窍之中黑气喷涌而出，悉数被杨玄懿脸上显现的龙相张口吞噬吸收。
不过几个呼吸间，杨霆体内的黑气便被抽取一空，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异光也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塌下来。
随手将老皇帝的尸体扔到一旁，他才缓缓转回身，那双已然不见眼白的眸子，锁定了不远处的卫凌风与杨玄景。
而此时的杨玄懿吸收了杨霆体内的魔物后，终于也不再忍着，彻底将某种力量释放了出来。
紧跟着，就看到杨玄懿身上已显露出狰狞龙相：口中獠牙暴突，额顶龙角虬结，颌下龙须飘荡，双手化作覆满青鳞的利爪，一条粗壮龙尾自腰后甩出，将地面抽得碎石飞溅。
虽还勉强维持人形轮廓，却已是半人半龙的骇人模样。
杨玄景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操！”
卫凌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安抚道：
“只是外貌变丑了而已，不用害怕。”
杨玄懿身形骤然消失！
真正的瞬移，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残影轨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二人跟前不足三尺处。
卫凌风和杨玄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动作，那条粗壮的龙尾已携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
砰！砰！
两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玄景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喉头腥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抹了抹嘴角，苦着脸看向卫凌风：
“大哥，不是说只是变丑了吗？”
卫凌风压下痛处，一本正经道：
“你就说丑不丑吧！”
杨玄懿根本不废话，龙爪一转，再度朝杨玄景凌空抓去，似乎要改变因果。
卫凌风眼神一凛，半空强行拧身旋至杨玄景身前，右掌如刀疾劈，七劫七杀再度挥出！
可这一次，挥出的手刀却没有半分刀气斩出。
反而是一道龙爪虚影隔空拍落，如同山岳压顶般将二人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碎石崩溅，尘土飞扬。
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卫凌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他抬头看向空中那半龙半人的身影，眼中终于闪过凝重。
杨玄懿凌空而立，龙目泛起轻蔑：
“不是你不受因果的影响，而是我先前实力未复罢了，如今我断了你学会这一招的因果……你便失去了这一招。”
卫凌风脑中迅速回忆，试图调动关于“七劫七杀”的所有记忆——招式的起手式、运气法门、刀意精髓……
然而脑海中竟真的一片空白。
就连身体的本能记忆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门功法从未存在过，从未被他习得，从未在他手中施展过。
直到此刻，卫凌风才真正体会到这龙鳞魔物的恐怖之处。
他是真的可以随意调整因果。
没有直接将自己从世上抹杀，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拥有抵抗能力，或者这家伙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大哥？！”杨玄景喊道。
卫凌风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寒意。
好在，他会的招式够多。
“再上！”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窜出，“不要给他再用那招的机会！”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卫凌风双掌翻飞，周身真气骤然沉寂，直接施展天地失色！
以他为中心，方圆丈内一切色彩褪去，虽然并无法定住眼前这位不在因果之中的杨玄懿，却能让他的速度降低不少。
杨玄景则并指如剑，身形化作数道残影，从各个刁钻角度攻向杨玄懿要害，剑光如暴雨倾泻，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可杨玄懿只是静静立在半空，那双龙目中有金色流光转动。
他轻松侧身，躲过杨玄景刺向咽喉的一剑；微微偏头，避开卫凌风拍向太阳穴的掌风；龙尾随意一甩，便将三道剑气残影抽得粉碎。
杨玄懿只是闲庭信步般挪移闪避，竟将漫天杀招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本源的能力啊，因果与未来，皆在眼中。”
说着，他双拳齐出，简简单单的两记直拳。
可这拳头偏偏在漫天杀招的缝隙中，精准无比地穿过卫凌风的掌风、绕过杨玄景的剑网，如同命运早已注定会被击中。
砰！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二人胸口。
卫凌风和杨玄景同时喷血倒飞，撞塌了后方半堵墙壁。
杨玄景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侧头看向身旁的卫凌风：
“大哥，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这玩意儿……打又打不实，躲又躲不开。”
卫凌风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半开玩笑道：
“要不然……你试试跟他聊聊兄弟情谊，看能不能感化他？毕竟血浓于水嘛。”
杨玄景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就在这时，卫凌风眼角余光瞥见杨玄景怀中隐约透出的白光，先是一怔，随即脑中灵光乍现：
“有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