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
凌晨5:00，天蒙蒙亮，偌大的京城尚未苏醒，只有环卫工、早点摊子等已经忙碌起来。
一家印刷厂的大院里，上百人整齐列队。
他们戴着小红帽，穿着红色外套，背后印着京华都市报5个大字——不过这衣服怎么看怎么像京东。
一个人站在前面，大声训话：“俩人一组，带好你们的报纸和礼品去分配的地点。这几天给你们培训了，表现的都很好，今儿见真章，不要掉链子。
午饭劳烦兄弟们自行解决一下，等晚上回来，我摆上好酒好菜，好好犒劳大家！”
他大手一挥：“领报纸，出发！”
瞬间喧嚣起来，一摞摞仿佛还带着温度的报纸被搬上三轮车，连同礼品驶出大院，奔赴市区各处。
《京华都市报》今天创刊号，市政府、体委、文化部、广电、外交部、真理部、侨办、港澳办、外经贸等单位已经预订了一年。
一共18万份。
即是说，这报纸还没发售，就有18万份的年订——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陈督公的脸面。
机关单位容易，散户就麻烦了，《京华都市报》准备搞一个月的活动来宣传，那就要靠一线的发行人员，这可都是督公的兄弟们。
六十组人马，一个月时间，一个小区一个小区扫过去。
杨柳北里。
三轮车停在小区门口，俩人利索的铺开摊子，挂好条幅，大喇叭里喊：
“新报创刊，白看不要钱！白看不要钱！”
“季订送六个鸡蛋！”
“年订送六个鸡蛋外加日用品一套！”
呼啦啦！
老头老太太全围过来。
“您这什么报纸啊？”
“真送鸡蛋？”
“大妈，我们是《京华都市报》！今儿第一期，两毛钱一份，但今天免费送不要钱。”
发行人员不介绍报纸内容，不讲解报纸定位，只道：“季订优惠价16块钱，送六个鸡蛋。年订优惠价65块钱，除了鸡蛋还有这些，您瞅瞅！”
他刷的展示，露出一车的肥皂、洗衣粉、毛巾、洗头膏，当然还有可爱的鸡蛋。
老头老太太们眼睛溜圆，啊！是会发光的料理！
没办法，白嫖是刚需。
一个大妈迅速算账：这些东西怎么也得值点钱，年订有优惠，还能看报纸，正好我们家《中国青年报》快到期了……
“订！订一年的！”
大妈干脆利落。
“好嘞，我给您登记一下。您要发票么？好，我回头给您补。”
发行人员没想到开张这么容易，连忙记录信息，先开了张收据。
另一人则拎了一袋鸡蛋，与洗衣粉、肥皂什么的一块递过去。大妈兴冲冲的接过来，扒拉扒拉确认是六个，兴冲冲的抱走了。
其实这些东西一共才几块钱，换一个年订用户丝毫不亏。而且报纸不指望发行量赚钱，发行量是给广告商看的，挣的是广告费。
有第一位就有第二位，眨眼间，俩人被团团围住，忙的不可开交。
而成功订阅的那位大妈回到家，老头正坐在沙发上看《东方时空》，屏幕圈着白岩松那张大脸。
“你咋买这么多东西？”
老头一愣。
“订报纸送的，不贵，一年才65块钱！”
“65不是钱啊？能买20斤猪肉了。啥报纸，我瞅瞅！”
老头嘟囔着，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一瞧：“京华都市报？都市报倒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