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二,穷奢极欲,竭民膏血:广征珍玩,索奇宝于四海,珠玉锦绣,耗闾阎之蓄。”
“其罪三,废弛纲纪,紊乱朝章:废贤才而不用,任宵小而专权。赏罚倒置,功者无赏。”
“其罪四,亵慢天神,悖逆地祗:郊祀不举,宗庙不修,天现异星,示警而不悔;地生裂谷,显兆而不悛。以致风雷失序,五谷不登,天灾人祸,交相迭至。”
“其之罪,罪不容诛!”
“恰逢天地大变,日新月异,岂容独夫高坐龙台?”
“吾等于今日兴义师、伐无道、清君侧、正朝纲,拯民水火,以复靖宁!”
“凡忠良之臣、仁善之修、义烈之士,皆可揭竿响应,共讨昏君!”
“事成之日,当裂土封爵,共享富贵!”
“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义师所至,玉石俱焚!”
“大义所在,四海归心,布告天下,咸使遵行!”
轰——!
响彻云霄的大喝回荡在应天府地界,继而朝着两淮及国朝南北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无论大小官将,还是百姓黎庶,亦或者文武修士,闻言皆是哗然一片,引起轩然大波!
自元气复苏至今一百四十二年,立朝已有百零七年,按以往普通时期来看,百余年的国祚不算短了。
可现在是有修士存在的天地巨变之际,以一阶增寿二甲子,二阶再增四甲子,三阶又增八甲子来看,百余年的国朝,真真是太短了!
况且,陈氏在修炼界,可谓天下第一,无论是三阶真人的数量、战力,都远非其他修士家族可比拟的。
掌控大招一百余载,藏着什么底蕴和后手,谁能知晓?
如此之下,竟有势力敢起事,真真不怕死!
于是乎,金陵城上空的元气陡然狂暴起来,两种异象铺天盖地的汹涌而起,左边碧翠辉光大绽,接连有嫩芽抽枝眨眼长成百余丈的参天神木,枝叶繁茂的树冠犹如青玉华盖一般遮天蔽日,另一边,凄厉冷风呼啸,一朵朵的冰霜雪花从天洒落,在半空须臾凝结一座白雪皑皑的巍峨山岳,蒙蒙薄雾缭绕四周,散发着好似连元气都能冻结的森寒。
城内的众官员和修士见状,眼中浮现大喜之色,纷纷躬身高呼:“拜见翠龙真人、霜龙真人!”
伴随着沸反盈天的高呼之声,两位镇守金陵的陈氏三阶真人于半空浮现身形,一人着碧翠锦龙袍,一人穿霜龙嵌纹罩衣。
翠龙真人陈圩原本温和的面容变得沉凝,神色肃杀冷冽,他喝道:“乱臣贼子,篡逆贼修,吾大昭三代圣天子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何轮汝来厥词?”
霜龙真人陈圳眼神阴翳,气息冷然,饱含杀意的话音震耳欲聋:“妖言惑众,不知所谓!”
“呵~而今国朝各地血祸四起,安敢言励精图治?罢,多说无益,且来做过一场...”
上方四位贼修为首之人轻笑一声,悍然出手,体内罡气冲天而起,将夜色渲染成金黄,瞬息之间凝结一道百余丈长,几十丈宽的巨大金刀,锋利的气机席卷而出惹得周遭数里之地的人们眉心阵阵刺痛!
余下三人亦是纷纷出手,或者漫天火雨天降,或是巍巍山岳砸落,或是文海滔滔洪流,重重异象精彩纷呈,强劲的神通横击而来,让此地瞬间亮如白昼!
翠龙真人、霜龙真人见状也是全力鼓动体内罡气,磅礴的青白二色辉光交织,在半空绵延二百多丈,内里一棵棵枝叶碧翠的巨大古树体表覆盖雪白的冰晶,犹如山林被大雪冰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冷之气。
古树微微颤动,其上的被冰晶包裹的枝叶悉数脱落,恰如一支支离弦的利箭飞射而出,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于深夜的天空划出一道道的白痕。
下一瞬,莫名之力浮现在众多冰晶树叶之中,将它们相互聚拢盘旋,在飓风的加持下,形成一头二百多丈长,七八十丈宽的巨大冰叶之龙,浩荡龙威冲天而起,携带滚滚寒浪迎击而上!
“轰——!”
刹那间,震天动地的爆鸣声在神通碰撞之地炸响,狂暴的元气形成蘑菇状直插苍穹,将周遭十余里的云层炸出一个空洞,崩碎的余波四散开来,将下方的山岳震塌,大地凹陷,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缝在地表蔓延。
下一刻,上方四位贼修被罡气文气包裹,御使武箓、经书异象俯冲而下,陈圩陈圳亦是窜天而起,周身弥漫炽烈的罡气。
六人体表的辉光将深邃的夜幕划破,犹如道道天际飞来的陨星一般,呈势不可挡之势直直在高空相撞!
“杀杀杀!”
“死——!”
“乱臣贼人,诛!”
“给本王死来!”
六人眨眼间交手十余次,惹得下方的地势不断被四散的余波而摧残,好似地龙翻身般的震天轰鸣声不绝于耳!
就在六人大战正酣之际,下方的金陵城内不断有黑衣修士,源源不断的从密道中冲入街道,见人便砍,逢人便杀,在一众二阶大修的带领下,朝着金陵城官邸后院的阵法主旗而去。
作为大昭的陪都,应天府有一套独立运转的六部及五军都督府,更有对标仙京禁军的亲军卫!
当城内乱起时,镇戍金陵的金吾前后左右四卫、羽林左右前三卫、府军卫及左右前后五卫,合计十二卫之亲军卫,在各自的指挥使率领下,摆开阵势,扼守要道,与贼修厮杀在一起!
更有其余如应天卫、留守卫、江淮卫等众卫形成的尖刀,朝着涌现贼修的地道而去。
片刻间,这座巍巍重阙便火光发作,硝烟四起!
另一边,半个时辰前的应天府江宁县。
作为曾四次接驾上皇、煊赫一方的甄氏族地坐落在秦淮河畔,占地颇广蔓延几千亩,亭台阁楼雕栏玉彻,殿宇屋舍金碧辉煌。
此刻,这座朱门贵紫之府,却陷入了众多黑衣人的围攻之中,镇族阵法二阶上品的戍岳青木大阵已然全力激发到最大的威能,青黄二色的光罩将贼人的神通一一抵消,不时还有几十丈,犹如山头的石块从阵法中凝显,朝着贼人横击而去。
忽然,高空之上浮现熊熊烈火,遮天蔽日的火海凌空罩下,浓郁耀眼的火光照亮夜幕,将虚空都烧的吱吱作响。
“甄氏死期已至,陈氏座下第一鹰犬,当满门诛绝!”
伴随着振聋发聩的森然话语,高空的火海中钻出一具长百五十丈宽几十丈,大如山岳的赤罴,它通体被璀璨的焰火笼罩,燃烧赤焰的怒目内里尽是凶恶的杀意,张开狰狞的大口对准甄府的阵法光罩,仰头鲸吞将漫天元气吸入府中,使之高高鼓胀,继而低头喝出!
“轰——!”
下一刻,一道颜色有些金光的火柱喷射而下,直直撞击在府邸的阵法之上,使之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密密麻麻的裂缝眨眼遍布整个守阵之上,澎湃狂暴的火浪如同洪流便四面扩散,将大地炙烤出一片片折射光芒的琉璃,连一侧的秦淮河之流都转瞬蒸发!
僵持了十余息,戍岳青木阵倏然破碎,化作点点青黄二色辉光,随风飘散。
紧接着,赤罴散去了口中的火柱,暴躁的怒吼一声一跃而起俯冲而下,好似一座喷发岩浆的火山从天砸落,背部拖曳出绚丽的光虹!
可忽然,甄氏族地上空又突兀浮现金蓝青三色光罩,将整座府邸包裹在内,继而与势不可挡的赤罴撞击在一起,发出好似晴天霹雳的巨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