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尽压缩,滚滚气浪呼啸开来,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如魔音贯耳…
所有瞧见之人,无人怀疑这记文道神通的威力。
陈城眸子一缩,面色骤变之下,一挥衣袖飞出一副画像,体内半数罡气涌入其中,使之迎风涨大至二百丈左右,其上猩红光芒大绽,使得天空出现一个几十丈大的血色胎卵,犹如心脏一般跳动。
“嘭嘭嘭~”
恐怖的魔音直入李云穹脑海,让他下意识跟着这股律动而呼吸,只那么一瞬就被他挣脱邪异的怪感,但还是有股钻心的疼痛从体内浮现。
下一刻,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传来,一道道浓稠的血液化作红绸汇入血卵之中,使之越来越大,最后直直炸开。
三百丈左右的黑褐山龙横卧天际,紧密罗列的血色鳞片好似一张张凶戾的骷髅脸,体表深赤色的甜腻腥气直上云霄。
“轰!”
眨眼间,山龙与文海相互碰撞,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荡漾开来,一圈圈音波朝着四方扩散,席卷破灭一切事物。
交战中心的两人犹如流星一般倒飞而出,砸入河道,使之改流,坠入山峰,让其崩解。
又一瞬,两人再度相向破空而出,拖曳绚丽的尾焰,在半空中激烈交手,让空间泛起汹涌的波浪。
就在地下围着贾平而厮杀,天上与之相呼应时,仙京之南向陡然生出变故。
天地元气疯狂朝着云头汇聚,极致锐利的气机随之弥漫,让下方正在厮杀的陈垣和马鬿两人脊背发凉,眉心阵阵横跳。
刹那间,云层飞射出一支巨大的箭矢,以不可匹敌之势,携带森然的杀意,恰如一道匹练将天地隔绝,电光火石间冲着马鬿杀来!
马鬿见状怒吼一声,体内精血轰然炸裂,赤青交织的罡气勾连漫天的飓风,卷起无边的泥沙黄土,好似一条条毁天灭地的神龙一般,盘桓在箭矢之前。
可惜,都是无用功!
“砰砰砰——!”
二百余丈的巨大箭矢体表泛着炽白的寒芒,瞬息之间穿透崩碎众多飓风形成的龙卷,重重的射中握着元兵的马鬿武体之上。
须臾间,马鬿和箭矢轰然炸开,血雾中掺杂着点点辉光在半空弥漫,继而被强横的气浪碾成虚无。
一击得逞,再来一记!
云层中又是相同的森冷箭矢射出,直奔仙京东向与陈坛交战的陈翯而去。
仙京之西、之北,各有一位身穿仙文传世袍的士子突兀出现,与赤龙真人陈坊、螭龙真人陈垠一起,两两围杀牛氏牛涟与侯氏侯晓理。
这般巨大的变故被中心战场的李云穹等人发现,目眦欲裂的急忙朝着陈翯之地回援!
“孔骥!”
“啊啊啊啊啊——”
贾和仰天爆喝,双目充血的盯着孔氏之人。
“孔骙、孔骁,孔骥,南孔!”
“老子定要将尔等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然而就在孔骥射出第一根箭矢之时,仙京城地底不知多深的黄褐色泥土之下,一条缤彩的绸带缓缓流淌,五色斑斓的元气从中缕缕升腾,化作细密的光点朝着地表扩散。
一袭纹虎黑武袍的贾瑭手持虎煞旗,体表弥漫缤彩罡气,在地脉之中横冲直撞,搜寻陈柯的踪影。
自从上方开战的那一瞬,贾瑭就顺着府内的镇戍主旗的牵引,进入地底深处的地脉之中,势必要将陈柯斩杀。
这大昭乱的够久了,是时候结束了。
早先的一切的动作,就是为了让昌武帝下旨,解除众人身上的大昭气运。
贾瑭也算是明白了南方香火道和琳琅文盟动乱的因由,背后绝对有陈柯的推手,为的就是先削弱自己的气运,废掉对方以为自己是用大昭气运发动的气运神通。
但气运是相互的,在两淮、东南、西南、西北纷纷乱起,且开国一脉脱离大昭之时,国朝的气运已然达到了最低谷,陈柯所掌握的气运相比以往,势必要低的多。
再者气运神通,贾瑭是用龙虎气发动,又加上自从他突破三阶后,就未曾动用的虎符之中三阶气血之力,从而突破三阶中期。
这般子此消彼长之下,他前期就能和后期的陈柯相拼杀,突破中期定然一举做掉对方!
但一直搜不到啊,所过之处元气平稳,没有任何关于突破的迹象。
就三阶突破四阶所需的元气,根本无法隐藏。
正此时,贾瑭黄庭中虎符微动,让他面色一沉,神色暴虐,只因玉册之中原本烨烨生辉的马鬿两字,已然成了灰色!
贾瑭神识铺天盖地的对着前方涌出,竭尽全力的搜寻前方的地脉每一处角落。
下一瞬,心神勾连府内阵法的牵引,身形刹那消失不见。
贾瑭甫一出现在侯府地室之中,就听见了贾和的爆喝之声,于是身子一晃,化作金辉消散。
仙京之东,陈翯看着天际飞来的箭矢,面色沉凝如冰,得益于他这边距离孔骥较远,可以有反应的时间。
他神魂紧紧勾连着异域的法宝,体内狂暴的火刚熊熊涌入其中,使半空凝聚二百丈左右的赤蚕,渐渐喷吐细密的火丝,编织硕大的软甲拦截于前。
箭矢疾如雷电,几息之间便来到陈翯千丈之外,欲与软甲相碰撞。
就在此时,天色陡然沉了下来,须臾间一方雷海在箭矢前方凝结,从中探出二百余丈的雷虎,张开血盆大口,将箭矢吞入其中。
地龙翻身般的闷哼声在内里炸响,强横的冲击波在泯灭后方的赤蚕后,犹如天外流星一般,划破苍穹,朝着天下飞去。
陈翯面色大喜,如此强横的雷霆定然是将主出手,但又转瞬消失在原地,让陈坛的袭击落空。
前方高空,缕缕金辉在孔骥目不转睛之下显露贾瑭的身影,霸道凌厉的气势席卷而来,惹得他面色微变。
“老夫孔骥,见过贾氏将主。”
贾瑭没理他,淡漠的虎目紧紧盯着斜下方十几里外的三千丈山岳,冷冽的笑道:“我说在元脉中没找着你,躲这看戏来了。”
“出来吧,陈家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