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观海峰,君山堂。
贾氏一脉各方齐聚一堂,皆面色火热的站在巨大的舆图旁,议论纷纷,熙熙攘攘。
“先掌钱粮当攻沿海诸省,咱们从山东南下,以兖州府滕县出,过微湖,经沛丰两县而入徐州府城,再平定西南凤阳府,与此同时,派人去往邳州骆马湖的江南大营,统辖营兵,南下进扬州宝应,两路呼应,不消两月,南方诸省定一战而克!”
“不妥,吾等大势在何?北地也!仙京三大营先前因文香军叛逆,早早布防京畿边缘,并未牵扯大战之中,几乎无有损失,命人整合诸营诸部,再将北直隶握在手中,以此为中枢,无论南下、东征、西讨,皆可一呼百应,马踏中原!”
“京营没人敢动的,照我来说的话,西南四地早已营楼高竖,兵甲齐全,当趁大胜之威以西南为基,择八位三阶分四路或东或北而进,一路从广西桂林福北进湖广永州府、二路从广东潮州府东出福建漳州府、三路贵州思南府东讨湖广辰州府、四路择从四川保宁府北征陕西汉中府,四路大军,齐头并进,方可最快一统山河!”
“西南之地诸将,亦可自行领兵出击,我等应先拿下北地。”
“自行出击?要是居功自满,拥兵自重该如何?就应该派人前去,并一同派人进驻江南大营,收复两淮钱袋子!”
“......”
君山堂内,原八公十二府的当家人聚在一起,吵得面红脖子粗,都在争抢克定地方的顺序。
无他,他们知晓在贾瑭伤势恢复之后,大昭境内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这天下已然是他们一脉的了,无非就是重新大一统的时间长短。
说到时间长短,若按贾和的说法,以贾瑭之名,传檄而定方为最快。
但牛继宗等人都不同意,一来天地增扩不止,疆域面积太大,不领兵统统犁一遍,怕后续生乱子,加之也能重新募勇而练精锐,到时候再率兵北上,抗击异族;
再者,早先和陈氏的大战,他们一众当家之人都未能参与其中,眼下时值平定乱世,重立新朝之际,若他们再度置身事外,还有何脸面呆在贾氏麾下?
总不能一直靠着族中三阶真人上阵杀敌,或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吧?
最主要的是,运朝有何功效他们不知道,但有军功定然会有封赏!有封赏就有气运!
军功何来?
谁家出的人多,杀得敌多,用的时间短,打下的疆域大,谁的功劳大,继而军功就多,也就意味着气运多!
这就是导致了自今日被贾瑭喊来商议国事,兴兵推衍之后,就一直争吵不休。
何谓国事?乃建立新朝之事!
一袭锦衣,墨发微束,并未戴冠的贾瑭端坐众人身后的主位上,身边一众三阶修士左右分列。
来到的有贾和、贾安、贾康、李云穹、李云星、牛涟、石摧岳、蒋同山,未到的有还在静养的贾平,以及和北孔遥遥对峙的穆氏三位三阶真人。
贾和等人面露笑意的瞧着堂中舆图两侧争吵的武将,这种时候就得用他们的大嗓门热闹热闹。
李云穹瞧了一会,忽然对着贾瑭问道:“君上,九边之外的异族,可以被虎符吸收转化为纯净的血气,那现在就应该让九边军卒,据守待援,等咱们下场绞杀方为利益最大。”
他通过这次的议事来看,贾瑭是要先重整山河建立国朝,之后才会命大军北上,施行的是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
“我已命人传信各方!”
贾瑭微微颔首:“边关大战连天,很多中下层的异族兵丁战死,但亦会在生死之间,催生更多境界高的修士,哪怕是炼凡第五境的比例多出半成,就是值得,毕竟十万练皮不如一位炼血,虎符挑嘴啊~”
牛涟闻言沉吟一二,眼神森寒刺骨,语气冷冽:“将主,咱们以后能不能别先把异族杀绝,只杀炼血及以上,将剩下的圈起来,细水长流的催生五境之异!”
众修士听闻后纷纷陷入沉思,都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贾瑭也是如此,眼神明暗不定,他早就想过这种办法,但总觉着没必要。
等他建立运朝,有虎符玉册在手,谁忠谁奸,一目了然,加之需要收拢气运,那么大力发展民间是必然的。
如此之下,再花费资源堆积异族突破?多此一举!
任凭其自生自灭?不如直接杀绝,还没有变故!
况且每年一次的异域探索,获取的不比这多?
这般想着,贾瑭摇摇头说道:“没必要,直接杀绝诸多胡虏就行。”
“一来,这座名为东洲的华阳五大洲之一,就彻彻底底的归为咱们,异族疆域所有产出的资源,任凭运朝调配。”
“二来,运朝是要聚拢万民之运方可长久,直接灭绝诸多异族之苗裔,全心全力的发展国朝,方为最佳!”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语气有些莫名的又道:“所有事情平定后,我会逐步开放贾氏炼凡五境的修炼法门,并建立功勋楼,收录各类一二阶突破法门,布武天下,全民皆修,只愿人人如龙,气运恢弘!”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陷入沉寂,舆图旁的众人停止了争吵,使得内外没有一丝杂音。
众人神色微变的面面相觑,就连贾和等贾氏之将,也是一脸的诧异。
值此之际,李云穹率先回过神来,抚须笑赞道:“大善,这样一来,何愁万民不感激涕零,心悦诚服?光从君上口中便可窥伺未来一二的盛景,老夫真真是盼望这一日早些到来。”
“吾作为君上麾下之文,定会牢牢遵从君上之策,也开放族中法门,还望君上莫要嫌吾李氏之法,过于低劣。”
贾瑭双眼含笑的摇头,言道:“谁不闻李氏文修之名?老大人莫要妄自菲薄。”
“君上厚赞,老夫愧领了...”
一旁的老牛见状眸子一眯,狠狠的剜了一眼李老鬼,心中暗骂不已。
一个不查,被这老东西抢了先。
从一开他们就有此猜测,毕竟运朝是汇聚子民之气运,气运越多,国朝愈盛。
没有比可以修炼,再能激发和收集万民气运的举措了。
于是,牛涟朗声大笑,言道:“咱老牛是个粗人,不似李老哥嘴巧心灵,但俺知晓天下都是将主的,咱们一脉也是将主的,别说小小法门了,手把手教都行。”
李云穹抚须的手微顿,但无动于衷,含笑不语。
石摧岳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老牛说得对,只要对将主有利,对国朝有利,任凭将主吩咐。”
一侧的蒋同山当即就对着舆图旁的谢鲸喝道:“混小子,一会把族中二阶以下的法门整理出来,绘制成册,递呈给金虎真人。”
见此情形,牛继宗、柳芳、侯孝康等三代当家人,也是纷纷附和,甚至有的还提出将族库中的元兵一同奉上。
“哎,过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