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囚牛山。
庞大的山峦宛若古琴横亘天地,翻涌的雾气在山头间形成一条条琴弦。
在往日里,这一条条雾气形成的琴弦,会自主跳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但今日,整个囚牛山上都散发着一股肃杀气息。
山峦之间,雄踞着一头头庞然大物,浩瀚的气息翻涌激荡。
“发真龙令!”
“发真龙令,诏令大荒所有龙族齐动,就算这家伙藏进了哪一堆兽粪里,也要把他抓出来溺死!”
一头露出狰狞凶光的龙头豺身的龙族,开口间就杀气腾腾。
“今天他敢假扮囚牛,明天就敢假扮我族其他龙族,后天他是不是就要以龙族正统而居了!”
“不管这个家伙是从哪一个旮旯里面蹦出来的,必须死!”
“还有,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各族竟然连解释自查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对我囚牛大哥下手。
这些该死的家伙,是真以为我龙族拿不动刀了!
若咱们忍了这口气,这群家伙下次指不定还要对我龙族做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接下来,任何一个种族的生灵披上我龙皮,就敢污蔑我龙族了!
是不是但凡有生灵污蔑我龙族,各族都要像这次一样‘伸张正义’。
他们既然敢干,就要付出代价!”
刀光在开口的龙族周身涌动,杀意凝聚成了实质化。
自己轰隆隆说了一堆,不见其他龙族兄弟开口,开口的睚眦有些不满。
“你们聋了,说话啊!”
“老四家的,你不是没事就喜欢叫唤嘛,现在怎么不叫唤了!”
睚眦看向了蒲牢。
“二哥说的对!”
蒲牢盘着身子,嘴巴张开间,声音宛若洪钟震荡山峦之间。
“弄他!”
“咱们龙族是太低调了,使得一些家伙忘了我龙族的厉害,这次这么多种族围攻我囚牛大哥,他们是真没把我龙族放在眼中。”
“嘶……呼……四哥说的对。”
狻猊盘踞在一个山头上,仰着自己的脑袋,口鼻间呼呼的吞吐着滚滚烟火。
九子龙族虽说分开传承了很多年,但依旧遵照祖传的降生时间,每当各族凑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按照老传统来排序。
“我说的是发真龙令!”
睚眦有些不满兄弟们温和的脾性。
都被欺负到头上来了,没看咱大哥都差点被揍死。
这岂善罢甘休!
必须发真龙令,诏令大荒龙族齐动。
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种族,一个都不放过!
他们九大龙族凑在一起,自然也不是在这里瞎折腾。
有生灵冒充囚牛这事情,经过他们分析后,能假冒囚牛并且不被发现的生灵,多半是有囚牛龙族的血脉。
说到龙族外流的血脉,那可就多了,遍及整个大荒各地,河里沟里都有。
甚至于在中荒大地上,还有几个杂血大族存在。
他们首要的目标,其实就是定在了那几个杂血大族身上。
毕竟有龙族血脉,又有能力去玄星遗迹那里搅风搅雨,这样一番衡量下来,目标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范围。
有生灵敢冒充囚牛,不仅说明他们胆子大。
是不是有种族在背后刻意撺掇,让其故意这么干的?
后续那些对囚牛出手的种族,他们和这个冒充囚牛的种族有没有联系?
没联系,更好,都得付出代价。
有联系,那就更得付出代价了。
“老二,请真龙令是不是有点动作太大了。”
一头老囚牛看向了睚眦。
这东西乃是号令整个龙族的宝物,一旦激活,凡是修炼有点成就的龙族,都能通过龙族血脉得到感应。
真龙令一共有两块。
一块在真龙族手中,另外一块被真龙九子联合保管。
虽说是被九子一脉联合保管,实际上一直就在囚牛一族内放着。
“老大,你就在家弹弹琴听听曲就行了,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睚眦龙族的睚眦颉目露凶光,他只感觉浑身龙力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动手。
他实在很久没有动手了,早就心痒痒的难受。
这次听到了囚牛一族被揍,他可是在族内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得到了前来东荒的机会。
来都来了,不打一场,难受!
“咱们祖训也说了,打架的事情交给我,诸位兄弟们喜欢听曲的听曲,爱看书的看书,喜欢瞎叫唤的叫唤,睚眦就负责保护众兄弟不受欺负。”
听到睚眦颉这么说,在场的几位龙子族的生灵,也没啥可说的了。
囚牛好乐,睚眦好杀,嘲风喜险,蒲牢爱叫,狻猊抽烟,霸下驮碑,狴犴最喜欢讲道理,负赑好文,螭吻爱吃。
龙祖太熟悉自己崽子们的性格了,为了让大家不受欺负,就让睚眦接了打手的职责。
“兄弟们,你们怎么看!”
“打了大哥脸,就是在打咱们九兄弟的脸!”
睚眦颉从山峦上站起来,杀气腾腾,“别他妈再扯虚的了,真龙令你们就说请不请吧!”
“老二家的,我赞同,不过我得打头阵。”
嘲风族的嘲天啸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我要打十个!”
睚眦颉眸光掠过嘲天啸,看向了一坨山。
“霸下,你睡着啦!”
轰隆隆!
一座山峦剧烈晃动,露出了一个庞大的龙头脑袋。
“听你的。”
“没道理别人欺负上门了,还不还手。”
“咱有理咱怕啥!”蒲牢家的龙族大嗓门震的群山轰隆隆作响。
闻声睚眦颉眼中一亮。
“对,咱有理咱怕啥!”
他睚眦族最喜欢打架,很多时候火气上来了,直接就冲了。
这次大哥被欺负了,当兄弟的给大哥报仇,放眼大荒谁敢说不行。
睚眦颉一下子就跃到了老囚牛面前,抬起前爪就搭在了囚牛背上。
“老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事情往大了整,咱们去请真龙令好不好?”
囚牛大长老身子一抽,他这几个兄弟什么性格,作为老大哥他能不清楚。
睚眦出手,不给整个天翻地覆,指定不会收手。
“大哥,好哥哥,放心,我给你立字据,一定适可而止!”
“你上几代老祖给我上几代老祖立的字据,还在祖庙里面供奉着呢!”
被睚眦拖着往族地深处而行的囚牛大长老,说道:“一次保证都没有遵守过。”
“所以啊,老哥哥你看我祖上给你祖上立下的字据虽说没有遵守,但是不是我睚眦族闹一场,就能安稳很多年。”
“这次老哥哥你的族人为啥被打,就是因为字据过期了,所以我重新给你立。”
“你放心好了老哥哥,咱兄弟你还能信不过?”
“再说了,你看咱们兄弟们都是道枝境,一个通天道木境都没有来,这不就是没打算将事情闹大嘛!”
任凭睚眦颉怎么说,囚牛大长老神色间都不为所动。
不过,他的动作却很实诚。
心中虽说担心睚眦将事情搞得太大,但却也赞同要狠狠震慑一下大荒的一些种族。
他家的囚元敢动,是真该给一些生灵点教训了。
他也怕这事情背后,是有什么强大种族在背后搞事情。
东荒囚牛族,这些年来是有些没落,但好歹也有通天道木境坐镇。
一上来就受到诸族生灵围攻,是真觉得他们喜欢听曲的好脾气?
若只是这样,那还好说。
就怕有生灵在后面瞎搞。
龙族虽说强大,连九阶都有数尊,但九阶并非没有陨落过。
山海历会元改年的时候,就陨落过不知几位九阶。
距今也不过数万年光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