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灿一下子靠近了赤火界壁，赤伶一边开口一边上前扒拉沈灿。
牛蛇诡谲，防不胜防。
其生命形态，已经和血肉生灵有了很大的不同，和山川之灵也有区别。
可以捕捉到生灵意识中的漏洞，进而侵蚀蛊惑你。
沈灿抬手挡了赤伶扒拉他的爪子一下，接着说道：“兄长不用忧心，我知道分寸。”
“小心。”
赤伶放下爪子后，还是担心地开口说了一句。
四位封禁住紫牛尊者之躯的道枝境丹雀，眸光在沈灿身上游梭。
一时间，太阳界域内安静无虞，连喘息声都没了。
大家的眸光都落在了沈灿身上。
沈灿贴在赤火灵禁外，和紫牛尊者显化出来的人形‘对视’。
对于紫牛尊者，沈灿现在也算是多有了解。
这家伙除非是毁掉其每一寸‘身躯’，磨灭掉每一缕气息，否则就不会彻底的死去。
这可比正常的八阶生灵恐怖多了。
当然，沈灿不认为丹雀族没有手段彻底将牛蛇抹去。
丹雀族这么上心的抓捕牛蛇，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是沈灿目前所能知晓的，就算背后有超乎想象的大机缘，目前的他也没有资格上船。
一牛一人对视。
沈灿双眸很快就被紫光给充满了，这些紫光是从牛蛇所化人形身上溢散出来的。
恍惚间，沈灿感觉自己神识陷入一种轻飘飘的状态中，四周温润无比，不自觉的有点想要好好睡一觉。
这一次，他的神庭内倒是没有再响起‘成真神’、‘长生’等意识波动。
随着时间推移，沈灿的神识波动很快就下降到了最低，好似真的进入了沉睡状态。
当然，‘好似’终究是个形容词汇，他并没有真的进入沉睡中。
神庭之内，木行玄禹巫宝所化玉树上，自上而下缠绕‘玉带’，挂满了九鼎八簋模样的‘果子’。
在这些‘果子’间五行闪烁，五行符印、雷龙符印和鲲鹏符印，也随意的挂在上面。
玉树就这样悬浮在神庭之内，缓缓的旋转着。
而沈灿的神识，在此刻和玉树融为一体，洞悉着自己神庭内的每一丝变化。
其实，紫牛尊者的意识早就进入了他的神庭内。
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才是牛蛇尊者最诡谲的地方。
会让生灵察觉不到自己受到了牛蛇影响。
哪怕是非常嗜血的生灵，日日生啖血肉的暴虐家伙，在转化成牛蛇的时候也是有一个过程的。
大荒中很多牛蛇生灵，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并非是真的被牛蛇引诱。
只不过喜欢杀戮，手段阴森下作的生灵，会更加亲近牛蛇的作风，更容易被牛蛇影响。
而正常的生灵，他们或许在第一次使用牛蛇血祭之法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的，但血祭在大荒实在平常，他们往往难以发觉自己被引诱和不适。
在一次次用血祭之法，提高了以往无法精进的实力，干掉了无法干掉的敌人后，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迷恋上了这种手段。
这个时候，他们其实已经不在乎什么牛蛇不牛蛇之法了，只要能对自己有用，他们才不管什么法子。
更重要的是，对于一些大族长老或者老祖来说，他们哪怕受到了影响，也不会承认自己被牛蛇侵蚀了。
在他们的意识内，牛蛇就没有入过他们的脑子，哪里来的被侵蚀？
大荒中那些天罡地煞殿，在牛蛇老祖眼中只是给他们捕捉低阶血食的。
对于八阶的生灵，他们用的便是这种法子。
……
此时此刻，沈灿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仔细感知着自己神庭内的变化。
他虽说笃定紫牛尊者已经入侵，但他此刻并没有感应到紫牛尊者的神魂波动。
这一点很正常，之前云通他们也说过，牛蛇恐怖之处就是他对你干完了活，你还一无所知。
至于什么时候察觉，有可能是数千上万年后，也有可能到死都不觉得自己是被牛蛇影响了。
多年来，若非丹雀族屡屡打击牛蛇，让其躲藏不出，不知道多少八阶大族会遭了牛蛇的毒手。
哪怕是如此，在如今的东荒大地上，各族八阶生灵中，也有被牛蛇尊者侵蚀的。
此刻，贴着赤火灵禁的紫牛尊者所化人形，紫光覆盖了没有五官的面容。
没有面容，就无法让生灵看到他的神情变化。
但紫牛尊者并非没有神情变化，而是他的神情变化早就在漫长岁月中，变得波澜不惊了。
一个小小的道芽境生灵，他本不会放在眼中的，奈何这道芽让他付出了大代价，老巢都被丹雀族给抄了。
连带着大部分‘自己’，也被丹雀族湮灭、擒住。
漫长岁月以来，他们自负隐藏的很深，行动也小心谨慎，但有时候万般手段，还真抵不过一点运气。
真要是运气背了，一个蝼蚁都能将他们给翻到。
比如现在的他，就是被沈灿这个蝼蚁给掀翻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下手，而不是等待着后续收割。
不过，哪怕事情再重来一次，紫牛尊者还会选择他之前的做法。
他们牛蛇尊者不缺寿元，大荒的生灵长了一茬又一茬，随时都能收割，不需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之前这个人族能捕捉到他的气息，也就是借了他麾下天圣境牛蛇渡劫的机会。
而漫长岁月以来，天圣境的牛蛇能冲击八阶的，也就魂灭绝这么一个。
可以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不能算做正常对他牛蛇尊者的围剿。
此时，紫牛尊者的无面面庞，盯着沈灿。
一个人族既然胆子那么大，放任他入侵神庭，他自然不会客气。
很快，紫牛尊者已经轻易的穿过了沈灿的神庭外的万兽守护。
没有惊动神庭外围这些衍化的万兽神魂法相，看似是一重强大的防御，在他的面前却漏洞百出。
漫长岁月以来，他入侵的生灵神庭和神海，数量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下到不入流的蝼蚁，上到通天道木境的强者。
见识过太多生灵们的神海、神庭样子，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神魂攻击。
“让我瞧瞧真正的你。”
紫牛尊者的神魂恍若无物，穿过沈灿神庭外围万兽防御后，迎面出现一片宛若蜂巢一般的壁垒，一个格子连着一个格子，密密麻麻，数量庞大。
每一个格子都有巫文灵禁笼罩，相互之间气息相融，看似分成了个体，但又实为一个整体。
这种将自己神庭分成了很多格子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神魂不强大，分成这么多格子，也是白费功夫。
强者冲击之下，根本不管你神魂分成了多少份，一下子就能全给你湮灭。
这么多格子，反而相当于将自身的神魂力量分散开了。
紫牛意识流转，这种自以为是的傻子，他见多了。
当然，什么样子不重要，他需要悄无声息的。
他随意选了一个格子，就这样轻轻地涌入了巫文灵禁的细微间隙。
按照正常来说，巫文灵禁乃是整体，这里更是沈灿的神庭，哪怕有丝毫的波动，都避不开沈灿的感应才对。
可紫牛神魂意识诡谲，他颇有种闲庭信步的样子，在巫文灵禁间游走，就像是在走迷宫一样。
不断在灵禁间隙间，反复穿梭，每一息间都能尝试无数次。
这是他漫长岁月以来，积攒下来的经验，没有生灵的灵禁防御是无敌没有漏洞的。
找不到只能说明实力未到。
而他作为牛蛇尊者，在大荒万灵神魂窥探和入侵方面，恰恰就是大拿。
没多久，紫牛就窥到了这处格子灵禁外的守护灵禁漏洞，轻松地钻了进去。
一片记忆，就这样张开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人族从小修炼的场景，被紫牛清晰地捕捉到了。
看过这片记忆后，紫牛感觉很稀疏平常，他以往看过的生灵记忆，比这精彩的多了去了。
“不入流的夔牛拳，都修炼了三十多年才圆满……”
“这他是怎么修炼到八阶道芽境的？”
翻看了记忆之后，紫牛有点发愣。
普通生灵对其他生灵的神魂入侵，手段都很粗糙。
而他牛蛇对生灵的神魂入侵，是一点点改动其记忆节点而造成的。
窥探生灵的记忆，选择其生命中一部分记忆作为节点，悄无声息的进行打磨、雕琢，进而让其在随后的修行中，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节点的选择也有讲究，比如一些刻骨铭心的仇恨是最好的，会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入流夔牛拳修炼了三十多年……”
“进阶夔牛拳修炼了三百年……”
……
“八百岁晋神藏？”
“闭关两百年……参悟巫术，一个巫文没有参悟出来？”
……
紫牛看着自己翻阅到的记忆愣了一下。
这他妈是蠢材啊！
这么蠢的家伙，不要说晋升八阶道芽境了，连七阶……不，连五阶都晋升不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