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岳山脉,在四阶之前的人族眼中,煌煌巍峨,横贯东西。
可在七阶、八阶人族眼中,就显得不再那么庞大。
对于从这方山脉走出去的人族,特别是炙炎部落来说,这里终究是自己的起源之地,有着眷恋的情感。
时至而今,人族联盟对这里的建设都没有停下过,而炙炎部落的一部分人族,依旧留守在这里,守护着人族传承的其中一份备份。
横贯百万里的山脉,星光闪烁,阵法也早就升级到了八阶层次。
放眼东荒南域东部,无出其右。
如今的巨岳区域往东直抵霸下大泽,往南连上了漳水流域,往北并入了徒商联盟领地,已经成为了东荒南域东部新的核心之地。
在这片区域内,有大量的异族生灵和人族混居。
当然,一些特别‘邪恶’的异族,早就已经没有了。
有些是人族动手,有些根本没有用人族动手,就有同盟的种族提前帮着人族动手了。
沈灿一行人还没有进入巨岳山脉,就看到了这里有诸多宝船绕着巨岳山脉而行,行色匆匆。
只要用神识一扫,就能看到这些宝船上,承载着不少资源。
有着人族联盟的支持,巨岳山脉南北之地的广袤平原上,留下的人族培植巫药,冶炼巫器,豢养肉兽,都是周围各个种族十分紧缺的资源。
可以说,留下的部落、人族日子过的都不错。
哪怕他们远离如今的联盟祖城,可联盟的各项政令、待遇什么的一点也不缺他们的,并且还因为他们留守了巨岳祖地,在一些资源分配上还有些倾斜。
人族年轻一代优秀的修炼苗子,也有很多出自巨岳祖地。
特别是对星辰道有天赋的娃娃,巨岳山脉诞生的比例远超其他几个地域和联盟各州域。
火樘靠在木榻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宝船外的场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宝船也没有停歇,一路朝着雍州北部的方向而去。
别看如今往来这里的种族生灵很多,但巨岳山脉雍州北部的区域,除了夔牛、苍鸾、桂兔、小灵族和龙族外,其他外族生灵是不能进的。
“哈哈哈,那片湖还在啊,当年我就是顺着这片小湖寻到了长期饭辙!”
本来宝船上还很安静,可被小龙鱼一开口,快乐的气氛一下子就扩散了开来。
宝船上随行而来的人族,朝着下方如镜面一样的湖水看去。
“就这点小水洼?”
“什么叫小水洼,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当年庙祧大人都不……”
小龙鱼竖着身子,傲娇地开口,“当年我可是和庙祧大人一起在这里面抓过强大的三阶荒鱼!”
听到小龙鱼这么说,船上的人族都闭嘴了。
还有庙祧大人的事情啊,那就没事了,这湖泽看上去还是挺大的。
宝船在‘水洼’上方徘徊了一下,进而往北继续前行,这是故意绕了个大圈过来的,就是为了看看‘水洼’周围的景象。
随后,宝船进入山中后,还经过了当初为了抵抗圣使族,引爆兽核炸开的大坑处,如今早就成了一汪湖水。
宝船进入了山谷古地,老远就看到了建在谷地内部的城池。
相比于当年的低矮房舍,如今映入眼帘的是起伏的宫殿楼台,比之前华丽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宝船降在城中央的时候,这里早就围满了族人。
“老族长回来了!”
“庙祧也回来了。”
哗啦啦的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开口,将宝船围的水泄不通,有些动作快的直接跳上了宝船,将火樘靠着的木榻给抬了起来。
当年炙炎部落老一辈的生灵,其实有一些早就因为境界不足坐化了。
毕竟资源再多,依旧会有些生灵因为天赋,或者一些其他原因,无法继续晋升境界。
“回来了。”
火樘眯着的眼睛也重新睁开,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特别是看到了一些个熟悉的人,更是开口说道,“晚上一块吃酒。”
“你也老了。”
“老族长,我太没脸了,族内那么多资源就是晋升不了,白白浪费那么多资源。”
……
沈灿看着火樘和族人寒暄。
这里住着的都是炙炎部落的人,有不少身上都带着伤痕,独臂的、断了脚掌的。
都是在外争斗后受伤,回到祖地的。
没有太年轻的,也没有年纪太大的,毕竟人族崛起的时间短,还没有出现老怪物。
热热闹闹的场景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众人簇拥着火樘回到了住处。
入夜。
城内久违的热闹了起来,高大且刻画着繁琐壁画的楼台之间,篝火就这样堆了起来,众人哪怕是穿上了华丽的锦缎,不再是当年的兽皮衣服,依旧和当年一样围坐在了篝火前。
“喝!”
火山抱着大酒坛子,在人群中转悠,他也好久没有回来了。
在联盟那边,他也不怎么喜欢和联盟内的人说话,感觉不怎么得劲,还是回到这里才感觉真的放松。
火樘也端着酒碗,脸上罕见的有了些红晕。
“老族长,庙祧,敬你们。”
不断有族人过来,沈灿是来者不拒,火樘则是小小的喝一口。
“原来是你小子,当年我还骗……不对,是我还带着你在水中游玩来者。”
小龙鱼看着一个过来敬酒的中年断臂人族,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龙鱼族叔,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
辰元有点尴尬,面容上没有了少年时候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了诸多风霜。
在联盟扩张的过程中,不仅是断了手臂,还伤了丹田,导致了卡在了五阶再无精进可能。
后来就回来了祖地,倒也不是混吃等死,祖地这里也需要守护,庞大的山脉总有生灵想要悄么么的进来瞧一瞧。
“叫什么龙鱼叔,叫龙叔,来敬龙叔一坛子酒。”
小龙鱼咕咚咕咚灌了一坛子酒后,接着说道:“叔不白喝你敬的酒。”
说着,小龙鱼张开了嘴巴,一团精纯的水行能量就撞入了辰元的体内,虽说不至于修复其彻底毁掉的神藏,但也能减少其伤痛。
就这样,不断有族人过来,整个夜宴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哪怕火樘只是抿一口,但在这么多族人过来的情况下,还是喝了大半坛子酒水。
临近天亮,大家都没有散去。
“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都回去休息吧,该干嘛干嘛去。”
火樘抬了抬手,一如曾经示意大家都散去的手势,这一次大家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老夫和你们这群家伙折腾了一夜,可受不了了,老夫要去睡觉了。”
“好好修炼,别给老子丢脸。”
火樘转身朝着后面的宫殿走去,转头的时候,手臂还连连摆动了几下。
众人静静的看着火樘一步步走进大殿。
“庙祧……”
有人则是朝着沈灿看过来。
“在这里送老族长一程吧。”
沈灿开口,话语很轻,但清晰的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位族人耳中。
自火樘回来,这些留守在炙炎族内的族人,心中就明白过来了。
殿内布置的很简单,就像是当初炙炎部落还没有崛起的时候,桌子石凳,铜缸,铜盆。
火樘从缸内舀出水,先洗了把脸,去了去酒气,这才朝着床榻走去,他上半身靠在床榻上喘息了几下。
此刻,沈灿也已经进了殿内,手中端着一杯水递给了火樘。
火樘接过来喝了一口,随手将水杯放在了床榻边上。
“真像是在做梦。”
“阿灿,这是梦吗?”
“阿山,记得给我看着门,看两年就行了。”
火樘抓住沈灿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困了,睡了。”
“要不是梦,下辈子还…来…”
火樘的手掌轻轻落下,这次再也没有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