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阴龙王,也彻底被激怒了。
那些黑气凝成实体,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向汪好所在的屋顶——毕竟,她离得最近。
“小心!”
雷骁的警告还没说完,汪好就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但她只是皱了皱眉,用颤抖的右手继续扣动扳机。
她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有鱼鳞正从皮肉中钻出。
但她目光也仅仅只是作了那么半秒的停留,便又将目光转向怨念面孔,继续开枪!
雷骁咬了咬牙,双手再次掐诀。
“中央土雷碎脾妄,五炁攒聚——”
然而,这最后一句咒语却被涌上喉头的鲜血打断!
咒语刚起,便有七八张怨念面孔趁机扑到雷骁身上,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死灰色,但仍还是用右拳挥击着——雷罡虎眼戒指上迸出雷光,转瞬就将怨念面孔打散。
这时的雷骁,整个人面色已如死人般灰白,口鼻中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并且……
他的脸上、手上,也开始长出鱼鳞!
但他还是强行咽下了一口血……
“破!”
这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地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万千雷霆同时炸响!
金色与青白的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阴龙王的躯体笼罩其中!
那些黑气被雷电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核心处那颗肿胀发青的巨人头颅,阴龙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将操场上的沙土都掀飞起来!
雷骁再也支撑不住,仰面从围墙上栽了下来。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他的脸、他的衣、他周围的泥土全部染红。
他一阵阵抽搐着,瞪大着眼,看着天空。
阴龙王受了重创。
但远未被消灭。
雷骁看见,那些残余的黑气开始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
最近的几张怨念面孔注意到了他,向下狠狠卷来!
雷骁绝望地闭上了眼。
关键时刻,一条铁链不知从何处甩来,缠住了他的脚、拉着他横移了数米远!
雷骁艰难地转过头,见到的却是一捧扑面而来的黑水!
冰冰凉凉的水洒在他脸上身上,那些鱼鳞瞬间枯萎、剥落!
不仅如此,那些本该接触到他的怨念面孔,在触及到黑水的刹那,也发出尖利无比的啸声,化作飞灰。
“把这些喝了!”
小莉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胡乱地抓起几瓶红药、蓝药,看也不看就塞进了雷骁嘴里,接着便挥起电光疾闪的铁链,扑向了阴龙王。
校园围墙外。
汪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腿已经不听使唤,她咬着牙,用右手支撑着身体,继续朝那些重新聚拢的怨念面孔射击。
然而,这一切也仍只是徒劳。
无数青灰色的鱼鳞正从她的皮肤下钻出来,一片接一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她胸前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九星璇玑扣竟然自行闭合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瞬间席卷了汪好的全身。
她的冷静与理智瞬间被撕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分明想要站起来继续战斗,最终却是瘫软在地,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遇到这些事啊!为什么这么难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仿佛是最好的诱饵。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怨念面孔立刻调转方向,扭曲的人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神色!
它们发出“咯咯”的怪笑,缓缓向汪好围拢过来。
然而此时,她只会哭,也只有了哭的力气。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一个沙哑的男声突然炸响。
陈阳晖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他左手提着一个生锈的铁桶,右手握着一柄木瓢,那瓢里盛满了漆黑如墨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哗——
陈阳晖猛地一挥手臂,黑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些水珠精准地落在怨念面孔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就化作了缕缕黑烟!
“还有你!”陈阳晖看都没看汪好一眼,又舀了一瓢水,直接朝她身上泼去。
“啊!”
冰凉的黑色液体浇在汪好身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眼睁睁看着手臂上的鱼鳞开始枯萎、剥落,像秋天的落叶般簌簌掉在地上。
陈阳晖这才瞥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瓶和蓝瓶,随手扔在她身边。
“我没空管你了。”他喘着粗气说:“自己撑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提着桶跑向学校、翻过围墙,目光投向操场中央。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有几个岛民被怨念侵蚀,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身上同样长出了可怖的鱼鳞。
与此同时,钟镇野终于扛着昏迷的石景山、大口喘息着冲进了学校。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阴龙王化作的庞大黑云笼罩在操场上空,像一只狰狞的巨兽。
林盼盼站在人群最前方,带领着岛民们高声诵念着隐歧文,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让黑云不断扭曲、撕扯着祂自己,但诡异的是,无论怎么挣扎,阴龙王始终没有被彻底消灭。
“为什么……”钟镇野皱起眉头,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按理说这么多人的愿望应该足够……”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操场:小莉在围墙上奔跑,电光闪烁的铁链在她手中舞动;陈阳晖提着黑水桶在人群中穿梭;不时有怨念面孔突破防线,扑向毫无防备的岛民,引发阵阵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欠打声调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钟队长……你的计划,不会有问题吧?”
钟镇野猛然回头。
张二强眯着眼、双手插兜,一步步走来,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咱们可是听你的,去旧庙里跑了个腿,但先前说好的,咱们只是给你兜个底、保证别死人,这样能多赚点分……可现在看来,你好像,也有点把握不住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