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触感冰凉,瞬间贴合皮肤,仿佛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面具与脸庞完全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洪流,瞬间冲入了钟镇野的意识!
那不是力量,而是……情绪!
最纯粹、最原始、最狂暴的负面情绪。
喜到癫狂的尖笑,怒到焚身的炽焰,忧到沉渊的溺毙,思到妄心的缠缚,悲到断肠的恸哭,恐到附影的颤抖,惊到畸胎的崩裂……
七种极致的负面情感,如同七条咆哮的毒龙,疯狂地冲击、撕扯着他的理智、记忆、情感认知!
剧痛!
那并非肉体上的痛,而是灵魂被无数混乱极端情绪反复蹂躏的痛!
钟镇野身体猛地一僵,如同雕塑般定在原地,面具下的脸庞肌肉剧烈抽搐。
但这狂暴的冲击,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它们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又像是被什么更底层的东西瞬间吸收或接纳,那七股疯狂咆哮的负面情绪洪流,骤然间……平息了。
但钟镇野知道,它们没有消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还在。
它们并没有被驱逐或消灭,而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渗透,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成为了他灵魂背景中……一部分恒定存在的底色。
此刻,他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悲伤,感觉不到恐惧……但也同样,感觉不到喜悦,感觉不到平静。
一种奇异的的“空”与“冷”,笼罩了他的情绪感知。
但他知道,那些被吸收的情绪并未离去,它们只是在扎根,在潜伏,在等待未来某个时刻的彻底反噬与爆发。
倒计时:【00:30】。
面具的力量,开始显现。
钟镇野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
皮肤蠕动着合拢,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自动接续,瘀血消散,疤痕淡化……仅仅两三秒钟,他浑身上下所有严重的伤势,竟已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不仅如此,力量也开始在他体内涌现。
一股蕴含着“创造”与“毁灭”双重本质的奇异波动,以钟镇野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波动掠过空地边缘的灌木与杂草。
那些植物在接触波动的瞬间,叶片迅速枯黄、蜷曲、凋零,仿佛瞬间走完了数月的生命历程,化为枯槁的死物;但下一秒,枯死的茎干上又猛地爆发出翠绿的新芽,新芽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展叶,转眼间便郁郁葱葱,甚至比之前更加茂盛!
然后,再次枯萎,再次新生……周而复始,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生命轮回。
波动也扫过了不远处的汪好、林盼盼、汪岩、杜若几人。
“啊!”林盼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皮肤瞬间变得松弛,出现了皱纹,黑发中闪过几缕银丝,一种虚弱和衰老席卷全身;但紧接着,衰老感又如潮水般退去,皮肤重新紧绷,白发转黑,身体又恢复到了少女的活力状态,甚至更加轻盈。
然而,这变化并未停止,衰老与年轻的感受在她身上交替闪现,速度快得让她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汪好、汪岩、杜若也是同样的感受。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和自己变得衰老、身上的衣服变得宽大;时而他们又变得年轻,衣物紧绷。
皮肤和头发的状态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数次剧烈变化,那种时间在自身疯狂流逝又倒流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退!再退远点!”
汪好强忍着不适,嘶声喊道,几人连滚爬带,拖着昏迷的两人,又向后撤出了几十米,直到那股诡异的波动影响明显减弱,身体状态才逐渐稳定下来。
倒计时:【00:20】。
钟镇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缓缓抬起双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蕴含着伟力的身体。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百八烦恼棍。
长棍入手,触感依旧熟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源自【阴七星】的奇异力量,正在与长棍产生某种共鸣。
倒计时:【00:15】。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百八烦恼棍。
他将意念沉入体内,将那股刚刚获得的“因果”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长棍之中!
百八烦恼棍那乌沉沉的棍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棍身表面,原本黯淡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
倒计时:【00:08】。
钟镇野目光如电,锁定地上那团混沌小球,此时,小球上的青色火焰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一点,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了。
“这股力量,我也给你!”
他轻喝一声,双手高举长棍,将全身心的力量,尽数凝聚于棍尖!
然后,对着那最后一点混沌小球的核心……
重重点落!
棍尖触及小球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轰!!!
一声轰鸣,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开!
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青色火星,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
青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一切虚妄、重塑一切真实的磅礴气势!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最后一点混沌小球,并将其彻底点燃、融化、升华!
火焰的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耀眼,甚至暂时压过了天空中那明灭不定的幽都岁轮虚影。
倒计时,在火焰冲天而起的瞬间,戛然而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