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市场没了。
那些年,他只能在偏远的、落后的、医疗条件差的山村里混混,赚点小钱,吃点小病。
但那样根本不够,那些小病小灾的,吃了也没什么用,他的修行久久没有动弹,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不老,还是那副中年胖子的模样,皮肤光滑,头发乌黑,但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如果再不突破,他迟早会老死。
他开始着急了。
他像一只饿急了的野兽,到处寻找能让自己修行进境的地方,哪里有怪病,他就往哪里跑;哪里有怪事,他就往哪里钻。
他翻山越岭,走村串户,把那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都跑了个遍。
直到他找到了这里。
钟家老宅。
魏郎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钟镇野,眼神里带着后怕与敬畏。
“大佬。”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个宅子里有什么吗?”
钟镇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诅咒。”
魏郎中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宅子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诅咒,是刻在骨血里的诅咒!那些人生病,只是表象,只是那些诅咒外显出来的东西,真正的诅咒在他们体内,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是再厉害的大夫也看不出来。”
“那些诅咒很深,很重,是有人故意种进去的,那些人如果没人管,迟早有一天,会直接死掉!不是病死,是突然暴毙,毫无征兆!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倒下去,再也醒不来。”
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知道未来。
他知道未来钟家人全都死了。
但他知道的那个死因,是被他弟弟钟镇邪杀死的……这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这二者之间,有关联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你把他们身上的诅咒全部吃掉了?”
魏郎中连忙摆手,两只胖手在胸前拼命摇晃。
“怎么可能!”
他无奈地说道:“我哪有这本事!大佬,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个下诅咒的人,根本不是我能碰瓷的。那人的手段,我连见都没见过,想都想不出来。我要是敢去触他霉头,把他惹来了,我这点道行,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不,一根头发就能要我的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了下来。
“我只能吃一点边边角角的力量。有人病死了,我就从那尸体上多吃一点;有人病重了,我就从他身上蹭一点。这样慢慢攒,慢慢炼,等我把钟家人的诅咒都吃完,就够我突破了。我也就是这点出息,这点胆子,不敢惹事。”
钟镇野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之前告诉钟家人,说那个孩子是源头,要给他作法,是怎么回事?”
魏郎中哭丧着脸,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奈,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大佬,这还用问吗?”
他说:“那个孩子身上的诅咒最重啊!我不说他是源头,那些人能让我给他作法吗?我不作法,怎么能接近他,怎么能从他身上吃那些诅咒?我也就是找个借口,骗骗那些不懂行的人,没想真害那个孩子。”
钟镇野愣了一下。
“他不是源头?”他问。
魏郎中看着他,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但很快又收敛起来,不敢表露太多。
“大佬,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小心翼翼地应道:“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源头?他才出生多久?那些诅咒新得很,最少也是半年内下的。他一个奶娃娃,话都不会说,路都不会走,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来的时候,那些诅咒最多下了半年。有些甚至更短,可能就两三个月,那孩子才多大?他要是源头,那些诅咒应该从他出生就开始有,那至少也一年多了,不可能那么新鲜。”
钟镇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说那些诅咒新得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你怎么知道?”
魏郎中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往后靠了靠。
“我……我能感觉到啊。”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安:“诅咒这种东西,越新鲜,味道越浓。就像菜一样,刚做好的和放了好几天的,闻起来能一样吗?我来的时候,那些诅咒的味道特别浓,浓得我都快流口水了,肯定是最近才下的。”
他看着钟镇野,小心翼翼地问。
“大佬,怎么了?”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那些诅咒不是从那个孩子身上出来的,不是从血荄那里出来的,那就一定是另一个人下的。一个最近半年内来过钟家老宅的人。一个能下这么重诅咒的人。一个让钟家人全部中招、连钟柏和钟怀仁都因此而死的人。
那个人是谁?
这时,魏郎中还在嘀咕着。
“说不定这人还在附近,等着钟家人全部暴毙呢。”
钟镇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人,还在附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