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三两步就跨过了那几米的距离。
那只血手还掐着魏郎中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中,魏郎中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两只眼睛往上翻,舌头都伸出来了,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钟镇野没有犹豫。
他伸手,一把抓住那只血手的手腕。
那触感很奇怪,像是抓住了一团凝固的血块,还带着一种微微的颤动,像是活物的脉搏,那手腕在他掌心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钟镇野的力道更大。
他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那只血手的手腕被他生生拧断,断裂处涌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腥臭扑鼻。
血手松开了魏郎中。
魏郎中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的脸还是红的,脖子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那手指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但钟镇野没有时间去管他。
那只被他拧断的血手掉在地上,瞬间化成一滩血水,渗进地面的那些纹路里,但紧接着,地面上又伸出了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手!
那些手从阵图的各个角落伸出来,从那些血色的纹路里钻出来,一只接一只,密密麻麻的,像是雨后春笋。
它们有的细长,有的粗短,有的指甲尖锐如刀,有的手指残缺不全,但都是那种诡异的暗红色,都带着那种冰冷黏腻的气息,都在朝他疯狂抓来。
一只血手从背后抓向他的后颈。
钟镇野头也不回,反手一拳砸过去,那只手被他砸得粉碎,血水四溅,溅在他衣服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两只血手同时从左右两侧抓向他的腰肋。
他侧身,让左边那只手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同时一肘砸在右边那只手上,把它砸成一滩烂泥。
三只血手从正面扑来,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没有退。
他迎上去,一拳打穿第一只手的掌心,手从那只手的背面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他一脚踢飞第二只手,那手在空中转了两圈,掉在地上化成一滩。他低头,避开第三只手,那只手从他头顶掠过,抓了个空。
但更多的手涌来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上,从墙上,甚至从天花板上。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钟镇野,想要把他淹没,想要把他抓住,想要把他拖进那个阵图里,那些手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那种暗红色的、挥舞着的、扭曲的手。
钟镇野在那些手之间穿梭。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身形灵活得像一条游鱼,每一次那些手要抓住他的时候,他都能在最后一刻闪开,每一次那些手从背后偷袭的时候,他都能提前感知到,反手一拳砸碎。
他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在那些手的包围中高速移动。
拳头,肘击,膝撞,腿扫,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每一击都打碎一只血手,那些破碎的手在他周围化成一滩滩血水,那些血水落在地上,又被新的手吸收,变成新的攻击。
他的衣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那些血痕是暗红色的,是被那些血手抓伤后留下的印记。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能不停地打,不停地闪,不停地移动。
因为那些手太多了!
打碎一只,又钻出两只;打碎两只,又钻出四只。
它们像是无穷无尽,怎么打都打不完,那些破碎的手化成的血水渗进地面的纹路里,那些纹路就会变得更亮,然后就会钻出更多的手。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永远打不完的循环。
钟镇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这些手的力量,这种冰冷黏腻的气息,这种疯狂涌动的感觉……他认出来了。
这是血荄的力量。
它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
钟镇野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有人觊觎婴儿身上血荄的力量。
那个婴儿,那个一岁多的孩子,他体内有血荄的本源,虽然已经被稀释,已经被那些情绪填充,但本源还在,如果有人想要夺取那份力量,如果有人想要唤醒那份力量……
他想起任务里说的那句话。
“阻止邪童钟镇野觉醒。”
原来如此。
若非有人想要强行唤醒血荄的力量,以当时血荄在胎儿中被情绪填补、拥有人情的状态来看,本不应该出生后立即就变成邪祟的。
是有人在搞鬼!
这个人布下了这个血阵,来唤醒那个孩子体内的血荄力量!
钟镇野的目光变得冰冷。
他又打碎了几只血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随后,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根许久未用的百八烦恼棍,心念一动,棍身赫然伸长。
那棍子乌沉沉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他握住棍身,将杀意疯狂地灌注进去!
棍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觉醒,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
那些血手又涌来了。
它们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虐,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从地上弹起,从墙上抓来,从天花板上落下,密密麻麻的,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钟镇野握紧棍子,一棍横扫!
这一棍带着杀意的力量,所过之处,那些血手纷纷碎裂,化作血水。
那棍风凌厉得像刀子,把那些血手切成两半,切成碎片,切成粉末,那些碎末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落在墙上,落在天花板上,然后又被新的手吸收。
但新的手又涌来了。
更多,更快,更疯狂!
钟镇野一棍接一棍,把周围那些手全部扫清,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棍影越来越密,那些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又像一个挥舞着风暴的战神,把那些血手全部绞碎。
但那些手太多了。
他扫清一片,又涌来两片,他扫清两片,又涌来四片,那些破碎的手化成的血水越来越多,那些纹路越来越亮,那些手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源头。
他的目光盯上了那个阵图的中心……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就发现了。
那里有一个洞。
那些手就是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
那个洞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所有血色的纹路都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那个洞就像是整个阵法的核心,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于是,钟镇野握紧百八烦恼棍,对准那个洞,猛地捅了进去!
棍身没入那个洞里,一直往里,往里,往里。
那洞像是没有底一样,棍子进去了一尺,两尺,三尺,还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血手更加疯狂了,它们拼命地扑向他,想要阻止他,想要把他拖走!
钟镇野不理它们。
他一拳打碎两只扑到面前的手,一脚踢飞三只从侧面袭来的手,然后继续往里捅。
四尺,五尺,六尺……
终于,棍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软,像是血肉,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韧性,像是橡胶,又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它在他棍尖下蠕动着,挣扎着,想要躲开。
钟镇野没有给它机会,他用力一捅!
噗嗤!
棍尖刺了进去。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从洞深处传来,像是鬼哭,像是狼嚎,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那些血手同时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钟镇野再用力,棍子往里又进了半尺。
那东西的嘶鸣变成了惨叫,那惨叫声越来越尖,越来越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中了要害,随后,那些血手开始崩溃,一只接一只地化成一滩滩血水,那些血水不再被吸收,只是静静地流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