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何意?
都知道,大明的上一任皇帝天启皇帝是一个天生的木匠,其手工技艺更甚民间的大师,但却被朝野一致认为,奇技淫巧,不务正业,怎么现在皇上也……
宋应星不敢多想,赶忙收敛心神,认真看图。
皇上给的图果然不是简单的图。
这个织布机大体上和他以前见过的样式差不多,但却有一样关键的东西不一样。
梭子。
织布需要梭子来牵引纬线,使纬线穿梭于经线之间,传统的织布机,织工坐在织机前,需要用手将梭子从一只手抛到另一只手,从而实现来回穿梭。
岁月如梭,正是源自于此。
而图纸上的梭子,则是安装在一个滑槽内,两边装有弹片,往下是一个皮带结构,连接到脚踏板上。
宋应星自然是看得懂这样设计的缘由,如此一来,织工的双手得到了解放,专注于打纬,效率会得到相当大提升,至于提升多少,宋应星现在不敢打包票,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这个改动不算大,但却是十足的巧思,而且感觉作用应该不小。
委实精妙。
宋应星最是爱看这些“奇技淫巧”,一时间竟是看入了神,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皇上出声问道:“宋卿,你以为如何?”
宋应星反应过来后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妙妙妙!皇上的这个改动,实在是精妙无比,草民佩服之至!”
宋应星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难道说皇上也是和他哥一样,是一个天生的木匠,他现在也要学他哥搞这些“奇技淫巧”了?
都说皇上神秘无比,没人能看得懂,现在,宋应星真切感受到了
然而,皇上却是摇头:“这图不是朕画的,是别人给的。”
宋应星下意识的问道:“谁给的?”
皇上道:“你不用管这图从何而来,朕只需你替朕将这图纸上的织布机打造出来,可否?”
宋应星当即拜下:“草民一定竭尽所能,不负皇上重托!”
……
安排完这些,崇祯终于可以安心过个年了。
不过,不是崇祯想安心就能安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皇上还有二百万内帑,而且这二百万内帑在充军饷后,又还赚了一些回来,亦或是有人从中作梗。
一时间,各路藩王,还有大大小小皇室宗亲讨薪的折子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
折子中,皇室宗亲们如泣如诉,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
对于人数众多、毫无其他经济来源的底层宗室,如将军、中尉及以下的大量宗室而言,宗禄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足额发放时尚能维持体面,一旦被拖欠,他们便立刻陷入生存绝境。
“身系封城,动作有禁,无产可鬻,无人可依!”
“禄八年未给!”
“贫宗毕岁绝粮!”
而一些地方官员和胥吏,他们在宗室们在领取俸禄的过程中,还要百般刁难与盘剥,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宗禄的发放属于“不急之务“。
更恶劣的是,连为新生儿请名、请封这种基本流程,都成了官吏敲诈勒索的手段。不给够钱,就故意拖延不给正式取名,甚至给取个“朱慈愁“这样晦气的名字。
如此种种,宗室们的奏折中哭诉的事情多得可以装一箩筐。
更让崇祯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凤阳那边发生了宗室子弟故意犯法以求入狱,因为高墙虽然是监狱,但既然是“皇家”的,总得管饭。对于大批底层宗室来说,自由在外意味着活活饿死,坐牢反而有口饭吃。
凤阳是太祖皇帝的老家,是大明皇家的发源地。
但是现在,明明是龙子龙孙,却要靠坐牢来讨一口安稳饭吃,如何让人不唏嘘?
如果让太祖皇帝知道了,恐怕要半夜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