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崇祯坐立不安,走走走又坐下来,坐了不到一会又站起来走走走。
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焦躁不安。
变?
不变?
两个念头在崇祯的脑海里疯狂交织。
刚刚,几乎满朝的文武都跪在他面前,反对新政,他当时心里想的,其实并不是新政推行有多困难,他想的竟然是朱子明的话。
明明只需要趋炎附势,明明只需要退一步,就可以相安无事,君臣和谐,可为什么要变啊?
当时,他看着群臣不顾国家积贫积弱,仍旧坚持不改祖制,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们,天天把百姓、社稷挂在嘴边,但让他们让一点利给百姓给社稷都不行,何等的自私自利,道貌岸然。
“料先生看我应如是。”
想到这里,崇祯忍不住一声长叹。
“皇上,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周皇后端着一杯安神茶过来,见崇祯焦躁不安,长吁短叹的,忍不住出声问道。
“哎——”
崇祯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说朕……朕是不是特别的无能?”
周皇后闻言怔住了,一脸不解的看着崇祯:“无能?皇上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皇上运筹帷幄,大败十万满虏,拯救万民于水火,现在于朝于野,都在盛赞皇上英明神武,直追太祖皇帝,若皇上无能,那天下岂还有有能之人?”
“呵——”
听罢周皇后的话,崇祯却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直追太祖皇帝?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另外一个人的幕后谋划,他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罢了。包括他刚刚骂停群臣的那些功绩,哪一个不是出自那人的出谋划策?
如果没有那个人,他事实上就是一个亡国之君。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现在再去看看原来历史中亡国的时候,他说的这句话,崇祯只觉得自己无能。
“皇上你到底怎么了?”周皇后看崇祯这个样子,心中感到不安。
崇祯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放心吧,天塌不下来,朕只是对自己有些失望罢了。”
周皇后轻轻抱住了崇祯,柔声道:“皇上,无论如何,您在臣妾的心中,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个人……”
……
接下来几天时间,崇祯直接选择了休息。
去年,几乎一整年的时间,崇祯都在外面,朝堂仍旧运转如常,甚至比他在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少了许多。
所以,现在他休息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破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反正新政暂时是推行不了了。
那天他大骂一顿群臣以后,非但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反而是一大堆折子随之如雪片一般堆到他的案头,从各种角度,各个环节,去分析,去阐述新政的不可行之处。
崇祯懒得动怒,也懒得争辩了,他知道那样毫无意义,就算你把他们的官职全撸了,甚至拉出去砍了,他们只会喊:“臣为国为民而死,死有荣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到京师以后,事情又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除了新政的问题,其他问题也是陆陆续续,接踵而至,包含互相弹劾,地方灾情,礼仪制度,人事举荐,请求豁免,战略建议等等,甚至各地方的民情,天气,趣事等等皆有。
就几天时间,折子直接堆满了案台。
崇祯处理也不是,不处理也不是。
不处理,折子会越积越多,到最后直接堆满整个屋子,处理嘛,时间就几乎都耗费在这上面了,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在批阅奏折,看了很多,写了很多,结果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不去书店以后,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以前。
崇祯以前没有觉得怎么样,但是现在只觉枯燥乏味,他知道即使从现在开始不去书店,大明大概率也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在他手中亡国了。
不过,他就是对与现在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来,颇有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
难道真的从此不去书店了吗?
崇祯纠结拧巴得很,这个时候,终于来了一个令崇祯稍微有些振奋的消息:织布机打造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崇祯再也坐不住了。
“快!快带朕去看看!”
崇祯折子一丢,连忙跟着徐光启和宋应星来到工部。
现在徐光启已经由礼部尚书转为工部尚书,而宋应星也隶属工部,为工部侍郎。
“这看起来和以往的织布机好像也没多大区别啊?”
崇祯看着眼前宋应星打造出来的织布机,微皱眉头。
宋应星回道:“看起来确实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枚梭子,改良之后梭子不再需要用手去来回牵引,只需要用脚轻踩下面的蹑,就能让梭子左右穿梭。”
“嗯。”
崇祯点了点头,道:“试过没有?”
“还没有。”
宋应星回道:“不过臣已经找了一个熟练的女工过来,随时都可以开始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