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这个人叫杰拉德·多塞特。艺术品惯犯,高利贷者。你欠他多少钱?”
加里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涌来。
加里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双腿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说过,别跟我绕弯子。”罗宾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加里耳朵里,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你欠多塞特十五万赌债,还不上。他让你帮忙搞到你侄女的画,用来抵债。对么?”
加里浑身发抖,终于崩溃了。
“是……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他说我要是不帮他,他就打断我的腿!我……我只是想借点钱翻本,没想到越输越多……”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朱莉安娜……朱莉安娜不会原谅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罗宾站起来,走到门口。
“加里先生,你涉嫌参与艺术品盗窃。按照联邦法律,最高可判处十年监禁。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指认多塞特……”
他顿了顿。
“我可以向法官申请,从轻处理。”
加里猛地抬起头。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
当天下午,尼尔假扮成买家,再次联系塔林。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塔林女士,上次的交易被搅黄了,我很不高兴。但听说画还在你手上?我对它还是有兴趣。这次换个地方,别找那种不靠谱的画廊了。”
塔林犹豫了一下。
“沃尔夫先生,上次那个博物馆馆长……”
“嘿,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尼尔打断她,“我已经查到了,那家伙原来也是个小偷,那幅画根本不是他们博物馆的,是他强取豪夺来的,就算他报警也没用,警方不会相信一个小偷的话。”
塔林这才放心。
“好。明天下午五点,市中心仓库。我带画,你带钱,一个人来。”
“没问题。”
挂断电话,尼尔看向罗宾。
“明天下午五点,市中心仓库,多塞特肯定会亲自来。到时候……”
罗宾点头。
“FBI会包围整个仓库,他跑不掉。”
尼尔咧嘴笑了。
“那我呢?我的角色什么时候结束?”
罗宾看着他。
“等画拿回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尼尔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我也挺喜欢演这种角色的。”
第二天下午五点,市中心仓库。
这是一栋废弃的老建筑,铁门锈迹斑斑,窗户全碎了。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废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
尼尔站在仓库中央,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他看起来就像个走错片场的电影明星。
铁门被推开。
多塞特走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着还壮,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一看就是打手。
“沃尔夫先生?”多塞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警惕。
尼尔点头,脸上挂着那种有钱人特有的慵懒笑容。
“多塞特先生?久仰。”
他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百元大钞。
“三百万。现金。画呢?”
多塞特盯着那箱钱,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把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
《戴吊坠的女孩》安静地躺在里面。
尼尔俯下身,仔细端详着画作。
“嗯,是真迹。”
他直起身,把金属箱合上,拎起来。
“钱是你的了。”
多塞特伸手去拿手提箱。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警笛声。
多塞特的脸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尼尔。
“你他妈是警察?!”
尼尔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嘿,伙计,冷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多塞特一把抓起手提箱,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尼尔。
“别动!都别动!”
尼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在加速。
仓库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罗宾冲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FBI探员。
“多塞特!放下枪!”
多塞特看了一眼罗宾,又看了一眼尼尔,突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
他一把抓住尼尔的衣领,把他拉到身前,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
“都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崩了他!”
尼尔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嘿,伙计,你拿我当人质?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联邦囚犯,越狱犯,诈骗犯。你要是杀了我,FBI还得感谢你帮他们省了一笔伙食费。”
多塞特愣了一下。
“多塞特,放下枪。你已经跑不掉了。外面全是FBI,整条街都被封锁了。你就算杀了他,也出不去。”罗宾双手插着裤袋,丝毫没有顾忌地走上前劝阻道。
多塞特的手在抖。
他知道罗宾说的是实话。
但他不甘心。
三百万,就在他手里。他差点就成功了。
尼尔感觉到了他手上的松动。
“多塞特先生,”他开口道:“这幅画的主人是个小女孩,这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遗物。你抢走这幅画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夜。”
尼尔继续说:“你现在放下枪,最多判个十年以内,甚至是三五年,但你要是杀了我,就是终身监禁,或者死刑。这笔账,你自己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多塞特的手慢慢垂下来。
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FBI探员蜂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尼尔站在原地,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冲罗宾咧嘴一笑。
“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能拿奥斯卡吗?”
罗宾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逊爆了。”
尼尔哈哈大笑。
三天后,FBI分局,九楼903办公室。
朱莉安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那幅《戴吊坠的女孩》。
她的眼眶微红。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罗宾靠在椅背上。
“莫里斯小姐,画已经找回来了。但有个问题……钱宁博物馆那边还在坚持,说这幅画是他们的藏品。”
朱莉安娜的脸色变了。
“可是……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尼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朱莉安娜,你奶奶不是小偷。她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豪斯滕伯格的遗嘱复印件。上面写着,这幅画是留给他私生女玛格丽特的……也就是你的曾祖母。博物馆当年无视遗嘱,强行占有画作,是违法的。你有权利拿回它。”
朱莉安娜接过那张纸,手指在微微颤抖。
“可是……博物馆那边……”
“交给我。”尼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跟那个馆长谈谈。”
当天下午,尼尔走进钱宁博物馆的馆长办公室。
沃特·钱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尼尔进来,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是你?那个FBI的犯罪顾问?”
尼尔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钱宁先生,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钱宁皱眉。
“什么交易?”
尼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豪斯滕伯格的遗嘱。上面写着,这幅画是留给他私生女玛格丽特的。你的博物馆当年无视这份遗嘱,强行占有了画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钱宁的脸色变了。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几十年前的事也是事。”尼尔打断他,“如果这份遗嘱被公开,如果媒体知道钱宁博物馆当年霸占了画家的私生女遗产……你觉得,你的博物馆还能保住现在的名声吗?”
钱宁的脸白了。
尼尔继续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弃这幅画,让它回到真正的主人手里。第二,我给你提供另外一副一模一样的画。”
钱宁听完后,顿时愣住了:“一模一样的?”
尼尔笑着从身旁掏出一副他花了几天时间仿制好的临摹款《戴吊坠的女孩》递给了钱宁。
钱宁接过仔细端详研究,下一秒就猛的抬起头,满脸都是震惊:“哦上帝啊……这难道是真迹?!”
尼尔摆了摆手:“当然不是,这是我画的。”
钱宁听完后更震惊了,“该死,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简直就是个造假天才,这幅画足以以假乱真了。”
“所以用这幅假画代替真画作为对你的补偿,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钱宁沉默片刻,无奈地点点头。
“……好吧,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尼尔笑了。
“明智的选择。”
他推门走出去。
三天后,朱莉安娜的家里。
那幅《戴吊坠的女孩》重新挂回了墙上。
朱莉安娜站在画前,仰头看着那个侧身回眸的女人,她的曾祖母。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你,奶奶。”
她轻声说。
窗外,夕阳西斜,把整栋房子染成橙红色。
尼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罗宾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走出来。
“搞定了?”
“搞定了。”尼尔点头,“画归朱莉安娜,博物馆那边放弃了。”
罗宾拉开车门。
“走吧,回去交差。”
尼尔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街区。
沉默了一会儿,尼尔突然开口。
“罗宾探员。”
“嗯?”
“你说……如果一个人,做了很多坏事,后来想改邪归正,还有机会吗?”
罗宾看了他一眼。
“那要看他是真心的,还是嘴上说说。”
尼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也许……两者都有吧。”
罗宾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一点。
回到FBI分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罗宾刚把车停好,尼尔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罗宾注意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
尼尔没回答,只是盯着屏幕,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段文字。
只有一句话。
“我是凯特,我被人绑架了,绑架我的人要求你帮他做一件事,去偷一个音乐盒,那个音乐盒在曼哈顿的意大利领事馆总领事办公室的私人保险箱内,只有拿到那个音乐盒,他才会放了我,收到后请尽快回复……凯特。
罗宾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凯特?就是你那个失踪的你女朋友?”
尼尔点头,语气凝重。
“她……她被人绑架了,有人用她威胁我,让我去帮他偷一样东西。”
“那人是谁?”
“不知道,但起码我知道凯特还活着,这就够了。”
尼尔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决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罗宾闻言,挑了挑眉:“所以你打算重操旧业?”
“你会理解我的,对么!”尼尔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和机敏,“我这是为了救女友,不得不再次“犯罪”,但完全是情有可原,你觉得呢,罗宾探员?”
“原则上来讲是不允许的,但你事出有因,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但能不能通过就不一定了。”
“一切就拜托你了,罗宾探员,作为我的[监护人],你有义务帮我解决一点小小的麻烦,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