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已经在城里了。那我们就回城去迎接他们。”
他走向停在跑道上的直升机,鞋底踩在被晒软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印。
“起飞。回墨西哥城。”
韦拉克鲁斯的阳光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那架被他徒手拦停的湾流G650还歪在跑道上,整个机头完全粉碎。
暴雨从马德雷山脉的方向压过来,把整座城市浇成一幅模糊的水彩画。
…………
暴雨从马德雷山脉方向压过来,把整座墨西哥城浇成一幅模糊的水彩画。总统府停机坪的排水系统全力运转,积水还是没过了脚踝。
六个人站在雨中,一字排开。他们都没有撑伞,雨点砸在他们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上,顺着领口往下淌,没有一个人动。罗宾从直升机上走下来,旋翼卷起的风把雨水横向吹打在他脸上。那六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最左边的人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测量过的机械臂,每一步的步幅完全一致。雨水打在他的短发上,顺着额角流下来,他没有擦。
“老板。代号‘猎犬’。我的嗅觉灵敏度是军用追踪犬的四十倍,在三十公里内可以锁定个体气味。城市环境下受风向和建筑密度影响,有效距离不低于十八公里。只要目标经过某处,无论他是否触碰过物体,我都能捕捉到残留的气味分子。给我一个起点,我能画出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完整移动轨迹。”
罗宾点了点头。
“目标最后出现的位置是蒙特雷圣佩德罗区。但你的任务不是去蒙特雷。今晚,墨西哥城外有一个权贵集团的训练营,那里有他们从北方边境偷运进来的重武器。你要在午夜之前找到它。”
猎犬闭上眼睛。他的鼻孔微微翕动,在暴雨中过滤着从整座城市飘来的亿万种气味分子。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已锁定方向。西南,四十五公里。”
第二个人抬头。她是个短发女人,眼球呈浅灰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光泽——那是五号化合物在视网膜上沉积留下的痕迹。
“老板。代号‘镜子’。我能读取目标七十二小时内的视觉与听觉记忆,清晰度百分之九十。每次读取持续三分钟,读取结束后目标会陷入极度虚弱,持续两到四小时。对同一个目标二十四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罗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会被用到很多次。你准备好被频繁使用了吗?”
“我的基因编辑深度达到了七轮强化。我不会产生疲劳、怜悯、恐惧或怀疑。我的存在只服务于您的命令。”她的声音很平静。
第三个人上前。他的体格是六个人里最大的,肩膀几乎有门框的三分之二宽。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指关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雨水打在他的皮肤上发出轻微的不同声响——那不是正常的皮肤。
“老板。代号‘铁锤’。我的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十二倍,皮肤角质层经过了碳纤维化改造。我可以徒手击穿二十五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从三百米高处垂直坠落不会造成任何损伤。最大单次冲击力可以将一辆装甲运兵车砸进地面两米。”
第四个人是女性,腿部肌肉线条极为突出,站姿像是随时准备起跑的短跑运动员。她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但很均匀。
“老板。代号‘闪电’。三秒内从零加速到时速三百公里。持续奔跑最高时速可达四百二十公里,最长持续时间为四十分钟。我的跟腱和膝盖关节经过特别强化,能承受瞬间加速带来的压力。巷战中没人能从我面前跑掉。”
第五个人上前。他的皮肤呈灰白色,看起来像冷掉的火山岩。雨水打在他身上时发出的声音很闷,像是在敲一堵厚墙。
“老板。代号‘巨石’。身体密度可调节。最低密度与普通人体相同,最高密度可达到同等体积的钢铁重量,同时保持完全的行动能力。在高密度状态下,子弹无法穿透我的皮肤。我可以挡在您面前承受任何火力。”
第六个人站在最右侧,身形最瘦小。如果不是他主动上前一步,他几乎会消失在雨幕的背景里。
“老板。代号‘幽灵’。光学迷彩能力,可见光波段隐身。持续时间取决于环境光线强度,在黑暗中可以无限维持,正午强光下最多持续二十分钟。隐身状态下无法被热成像和夜视设备捕捉。给我一把刀,我能穿过一整支军队的防线而不被发现。”
罗宾看着这六个人。雨水在他们作战服的防水面料上凝成水珠,一粒一粒往下滚。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任何抵触。炸鸡叔从亚利桑那基地送来的这六件人形工具,比之前被他在总统府杀掉的那几个第一代产品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但他真正满意的不只是能力参数。他满意的是他们看他时的眼神。那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敬畏——他们知道自己的超能力从哪里来。他们知道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是谁。
“你们知道自己身体里流着谁的基因编码吗?”罗宾问。
猎犬率先单膝跪地。雨水从他低垂的头上成串地往下流。
“老板。我们的超能力源自五号化合物对您基因序列的逆向转录。您是原型,我们是复制品。您是第一推动力,我们是您的衍生品。沃特公司的所有超人类产品都起始于您在七年前提供的那份血液样本。”
“没有您,就不存在我们。”
其余五个人同时单膝跪地。积水淹过了他们的膝盖。他们跪在暴雨中一动不动。
罗宾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六个跪在雨水中的人。他沉默了很久。
“起来。”
六个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今晚有一个任务。墨西哥城外西南方向,一支由权贵集团武装起来的前特种部队残余。人数大约六十到八十,配有重武器。他们的任务是渗透墨西哥城,为接下来蒙特雷的所谓‘和平谈判’制造筹码。”
“谈判。”罗宾重复了这个词,“他们把这叫谈判。”
猎犬抬头。“老板,我已经锁定了他们营地的气味——柴油、军用口粮、擦枪油、汗液中的肾上腺素浓度过高,说明他们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罗宾转过头看向城西南的方向,暴雨遮挡了视线。
“铁锤和巨石从正面进攻。闪电从左翼包抄,截断所有退路。幽灵从右翼渗透,把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拉倒。镜子留在外围待命。猎犬在战斗结束后清查每一个倒下的人——我要确认这些人里没有活口,也要确认这些人的身份信息。”
“任务结束后,猎犬和镜子留下收集情报。其他四个人回总统府待命。后续还有更多任务。”
六个人同时低头。“明白。”
罗宾说完转身走向总统府。他走出几步之后停住了。没有回头。
“记住一件事。”
六个人在雨中站得笔直。
“你们是第二代。在你们之前有过第一代。他们不听话。现在他们不存在了。你们比他们更强,也更聪明。保持住这份聪明。”
他的声音很轻,但穿透暴雨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板。”猎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罗宾推开总统府的铁门。露西亚在门廊下等着他,平板已经在暴雨中淋得快不能用了,但她还在用袖子反复擦着屏幕。
“法兰鸡外交部发来第二份照会。措辞比第一份更强硬。英不列颠首相在议会回答质询时点名提到了您的名字,说您是——用他的原话——‘对西半球民主秩序的严重威胁’。”
罗宾接过平板,湿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回复内容不变。加一句——别拿民主当借口,你们只是想要回你们的回扣。现在没有回扣了。要么平等合作,要么滚。”
他走进总统府的长廊,皮鞋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湿印。
远处,六个身影从总统府停机坪冲天而起,撕开雨幕,向西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