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打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还给露西亚。手指因为持续敲击屏幕而有些发红。
“发。一条接一条。不留间隔。”
露西亚低头扫了一遍全文。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开口。她把这几条声明逐条推送出去。每条之间间隔不到三分钟。
总统府官方账号的服务器在第四条发出后短暂宕机——每秒涌入的评论和转发请求超出了系统容量的上限。技术人员紧急扩容。
第一条的回复区最热门的评论来自一个西非网友——“作为非洲人，谢谢你替我们说了这些。”这条评论在十五分钟内获赞超过四百万次。
第二条下面，一个法兰西高中生用翻译软件写了一段西班牙语——“我在巴黎郊区长大，我是移民后代。警察每天都在我们街区搜身。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被法兰西民主保护过。这条消息让我哭了。”点赞量瞬间破两百万。
荷兰的那条下面，一个荷兰女性权益组织的官方账号留言——“终于有人说红灯区的问题了。我们本国的政治家从来不敢碰这个话题。”
巴拉特那条的评论区彻底分裂。一半是最底层群体在感谢——“我们的痛苦终于被一个总统看到了。”另一半是巴拉特网民在愤怒反击——“你凭什么管我们恒河的事？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国家！”
小日子岛国那条的评论区完全失控。小日子岛国右翼账号大量涌进，用日语和英语混合刷屏——“你是华夏人的走狗！”“南京大屠杀的数字是捏造的！”中文和韩文用户的回复同时涌进来——“靖国神社什么时候拆？”“核污水什么时候自己喝？”三方在评论区打成一团。日文、中文、韩文的字符在屏幕上来回滚动。服务器再次濒临崩溃。
德国那条的回复区反而相对平静。一位德国网友用英语写道——“他说的是事实。大众尾气门之后我作为德国人至今感到羞耻。我们确实没有资格审判别的国家。”这条被顶到最高赞。
六条声明在二十四小时内创造了社交媒体的新纪录——累计转发超过两亿次，评论超过八亿条，覆盖了全球超过九十个国家和地区。
南非前总统的官方账号转发了第一条。转发配文是——“殖民主义的罪恶终于有人当着全世界的面重新清算了一遍。”
巴西总统的账号被他的助理操作，转发了巴拉特的恒河评论。转发配文——“巴西的贫民窟也需要被国际社会看到，而不只是被国际媒体嘲笑。”
在美利坚，黑人平权运动的官方账号转发了黑人奴隶贸易的部分。转发配文——“有些历史从来不该被遗忘。感谢墨西哥总统。”
脱口秀主持人特雷弗·诺亚在节目里花了五分钟念罗宾的第一条声明。念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镜头说——“我通常不赞成独裁者。但这个人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美利坚保守派电视台的主持人在直播里拍桌子——“他骂了不列颠，骂了法兰西，骂了德意志，骂了巴拉特，骂了小日子岛国。他全世界都骂了一遍。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搭档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说的是真的。这才是问题。”
福特汽车、沃尔玛、汇丰银行的公关部门同时加班到凌晨。他们的风险评估报告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墨西哥总统的发言导致本公司股价出现异常波动，建议密切关注后续发展。”
法兰西石油公司和不列颠石油公司的公关部门联合发了声明，宣称他们在墨西哥湾的合作符合所有国际法规定。声明发布后被网友的评论冲垮——“罗宾说的是你们不给钱。你们说你们合法。合法和不给钱不矛盾。”
墨西哥总统府新闻发言人埃雷拉在第二天早晨接受记者采访。记者问总统为什么发这些声明。
“总统在向全世界传递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管好你们自己。”
马德雷山脉基建计划的第三阶段在舆论风暴中继续推进。
恰帕斯铁路隧道贯通了最后一道岩壁。工人们站在隧道两端，头顶的安全灯在岩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罗宾用镭射眼切掉最后一片遮挡的花岗岩。光线从隧道那头照过来，在昏暗的掌子面上形成一个亮圈。两边工人隔着碎石堆握住对方的手。他们的手套上全是灰。
索诺拉州的路基铺到了沙漠腹地。沥青摊铺机在烈日下冒着蒸汽，压路机跟在后面碾压。公路两侧种了固沙灌木。一个工程师蹲在路边拿仪器测沥青的温度，脸上晒脱了皮。
韦拉克鲁斯港深水码头浇筑了第一块混凝土承台。混凝土从搅拌车尾部灌进模具，震动棒插入浆体，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港池里挖泥船正在清淤，抓斗提起来时海水混着泥沙从钢齿缝隙里倾泻而下。
坎佩切湾的新油田开始试产。钻井平台的井口阀门被顺时针旋开，原油压力推动仪表盘的指针跳上去。控制室里的工程师们看着数据曲线鼓掌。
墨西哥城国家宫殿，罗宾坐在办公室里批阅当天的施工报告。露西亚拿着平板站在门口。
“总统先生。今天的全球舆论监测数据出来了。支持率没有下降。欧洲的支持率下降之后又反弹了。”
罗宾合上施工报告的文件夹，抬头看着她。
“反弹的原因？”
“那些骂过您的国家。普通网民反而在为您辩护。不列颠网友说您说对了。法兰西网友说他们早就知道非洲法郎的事，只是主流媒体从来不报道。岛国有一些年轻人第一次知道靖国神社里供奉的是战犯，他们在社交媒体上骂岛国政府欺骗了他们几十年。”
罗宾点了点头。
“让纳瓦罗继续追踪。然后把今天恰帕斯隧道贯通的视频发出去。”
“标题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