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酒香弥漫,暖意融融。
野原广志正陪着小山芳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珍藏版龙泉十四代清酒。
这款顶级清酒入口温润回甘,没有普通清酒的辛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萦绕不散,每一口都透着极致的奢华,是小山芳治这辈子都难得品尝到的佳酿。
几杯酒下肚,气氛早已热烈到了顶点,包厢里满是欢声笑语,夹杂着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小山芳治喝得醉醺醺的,脸颊通红,连耳根都泛着酒气,眼神也有些迷离,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一改往日的沉稳内敛,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自己的过往。
他端着酒杯,拍着自己的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豪,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几分:“想当年,我也是从最普通的教职工做起的!”
“每天起早贪黑,批改作业、管教学生,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从底层熬到了中学教导主任的位置!”
“在咱们熊本当地的中学里,谁不知道我小山芳治?论管教学生,论学校管理,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那段奋斗的过往,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资本。
一旁的小山梦伢,正埋头啃着一块烤三文鱼,听到父亲的吹嘘,忍不住停下了筷子,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调侃:“好了,老爸,你就别吹了,真让人脸红。”
“不就是个中学教导主任吗?又不是什么多大的官,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广志,眼神里满是崇拜:“你看广志哥,比你厉害多了,一个月赚一千万日元,还设计出了熊本熊,连熊本市长都重视他,人家也没像你这样到处吹嘘啊。”
小山梦伢性子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丝毫没有顾及小山芳治的面子,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吹嘘。
这话一出,小山芳治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酒意上涌,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放下酒杯,对着小山梦伢低声呵斥:“你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怎么能这么说你老爸?我这已经很不错了!在咱们这些普通人当中,能混到教导主任的位置,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他心里不服气,自己奋斗了一辈子,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在普通人里,确实不算差,可在广志面前,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小山梦伢更是撅起了嘴唇,不服气地反驳:“广志哥不也是普通人吗?他出身也和我们一样,不是什么贵族华族,可你看他现在的身份和成就!”
“不光赚钱厉害,一个月顶你好几年的退休金,还被熊本市的市长当成上宾,连电视台的人都要围着他转,这才是真的厉害好不好!”
小山芳治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闺女,脸上青红交加,一时语塞,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梦伢说的是实话,广志的优秀,是他亲眼所见,也是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之所以会在酒桌上吹嘘自己,说白了,就是因为见识到了广志的优秀,心里生出了男人的争强好胜之心。
作为岳父,他既为广志的成就感到骄傲,也难免有些不甘,只能借着酒劲,吹嘘自己的过往,找一点存在感。
一旁的小山高伢、小山真伢和美伢,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她们都太了解小山芳治的脾气了,好面子,又爱争强好胜,尤其是在广志这个优秀的女婿面前,更是想证明自己。
小山高伢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小山梦伢的胳膊,语气温和地说道:“好了,梦伢,不要这样说你父亲了。”
“你父亲这辈子也不容易,能做到教导主任,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你这样说,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小山真伢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梦伢,父亲毕竟辛辛苦苦照顾了我们一辈子,把我们姐妹俩拉扯大,不容易。”
“你这样说,岂不是否定了父亲这么多年的付出和照顾吗?太伤父亲的心了。”
小山梦伢嘟着嘴唇,一脸委屈:“哎呀,我没有说老爸对我们不好啊,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顺着我。”
“我只是反驳他吹牛而已,他本来就不该在广志哥面前吹嘘,广志哥比他厉害多了,对比之下,多尴尬啊。”
美伢看着闹脾气的小山梦伢,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爸的脾气,好面子,爱逞强。”
“他也就是借着酒劲说说而已,咱们顺着他应和几句,给他个台阶下,不就好了吗?”
美伢的话,看似是在劝梦伢,实则也是在给小山芳治找台阶,可没想到,这话听在小山芳治耳朵里,却更显羞愧。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对着美伢苦笑道:“好了,美伢,你这个家伙,你这么说,反而让我更加羞愧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广志,眼神里满是感慨,语气也变得沉重了几分:“广志,说真的,我不是故意吹嘘的。”
“在我们这一代人里,我能从普通教职工混到教导主任,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可和你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你确实是年轻人当中的顶尖层次,尤其是咱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比不上那些世代传承的华族和贵族,没有先天的资源和人脉。”
“像我这样,混了一辈子,平平淡淡,才是咱们平民当中的大多数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甘,也满是无奈,这是他一辈子的心声,也是大多数平民的宿命。
一旁的小山高伢,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感慨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好了,你也别这么说,你也不是什么大多数人。”
“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真正的大多数,是那些一辈子浑浑噩噩,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混不出任何头绪的人。”
“你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做到教导主任,能把孩子们拉扯大,已经比很多人都强太多了。”
小山真伢也深有感触,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啊,是啊,现在的社会,阶级越来越固化了。”
“咱们日本国的那些贵族和华族,世代把持着大量的高级岗位和社会资源,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牢牢占据着社会顶层。”
“他们通过家族联姻、人脉传承,把优势一代代延续下去,咱们这些平民,要是没有特殊的机遇和过人的才华,根本没有上升的渠道,一辈子都只能被困在底层。”
她想起了身边很多同龄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却只能从事最底层的工作,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唏嘘。
毕竟日本的阶层固化,由来已久,从平安时代的摄关政治,到幕府时代的“士农工商”四民等级,再到如今的门阀政治,阶层之间的壁垒,从来都没有真正被打破过。
就算二战后废除了华族制度,看似抹平了等级界限,可那些旧贵族、大财阀,依旧通过资本、人脉,垄断着核心资源,平民想要跨越阶层,难如登天。
说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沉闷了下来,欢声笑语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小山高伢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期盼,看着身边的孩子们,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也不希望你们能有多高的地位,能赚多少钱。”
“我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就足够了,这才是我这个做母亲,最大的心愿。”
这是每个母亲最朴素的期盼,比起名利地位,孩子的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小山芳治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起这样沉重的话题,破坏了眼前的热闹气氛。
他轻轻拍了拍桌子,脸上挤出笑容,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大家怎么都说起这种话题了,真是的。”
“咱们今天是出来放松、吃美食的,说这些沉闷的话题,多影响心情,快别聊这个了。”
说着,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广志举了举,语气重新变得热烈起来:“现在广志这么优秀,能有这样的女婿,是咱们小山家的福气,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来,大家再喝一杯,忘掉那些烦心事,好好喝酒,好好吃菜!”
“喝一杯!喝一杯!”
一直在旁边埋头吃海鲜的小新,听到“喝一杯”,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喊着,同时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果汁杯。
他的小脸蛋上沾满了酱汁,模样憨态可掬,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闷气氛。
众人看着小新可爱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端起自己的杯子,要么是清酒,要么是果汁,互相碰了碰。
大家主动岔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重新聊起了轻松愉快的事情,包厢里的欢声笑语,再次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山芳治喝得越发尽兴,看着身边的广志,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自豪,忍不住再次提起了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