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再说了...”
熊坦克在听到姜束的话之后,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情绪一下子失控起来。
对于姜束所说的这些,他表现得极为抗拒。
他的反应似乎是在说,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要发狂了。
是的,当然会是这样。
因为在这个人均大男子主义的国度,熊坦克这样的人是绝对无法被世俗所包容和容忍的。
由于有着【献祭】的缘故,姜束能够看到他的本愿和痛苦,故而知晓他一路走来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从三岁起,熊坦克就展露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
在同龄人还在幼稚园里玩扮家家酒的时候,熊坦克就已经玩上了相扑,以此来发泄自己那始终充沛的精力。
没有人陪他玩,他就一个人去撞树。
时至今日,他毕业的幼稚园里还流传着曾经有一个年龄只有五岁的筋肉人小朋友,撞断了幼稚园庭院中央的那棵百年樱花树的传说。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熊坦克的体格也越来越健壮。
如果说十岁前的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鬼筋肉人,那么在十岁之后,他就开始了朝着人形高达的方向发展。
而这时的他,已经不再满足于跟没有生命的物体,例如树或者岩石之类的死物进行搏斗了,他开始在人才辈出的大和岛不良界崭露头角。
当然,说是崭露头角,其实是一下子便登顶了。
还是小学生的他,被誉为了大和最强高中生,成为了不良界的神话,号称“一米九八的黑熊”。
正常来说,小小年纪就没学好,放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父母都是会担忧的,但是好在熊坦克的父母很支持他,觉得孩子去当不良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可以有很多朋友,这比起他人生前十年因为异于常人的孤僻来说,至少能让他多一些笑容。
熊坦克父母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长期缺乏朋友的熊坦克,完全不具备甄别朋友好坏的能力,这让他毫无意外地交到了坏朋友。
在结交到坏朋友之前,熊坦克每天还只是打打架,过着焚书坑儒的生活,但是交到这个坏朋友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早恋了。
尽管熊坦克一再强调,他只是突然认清了真实的自己,但是他的父母却无比肯定,一定是他的坏朋友带坏了他,给他灌输了一些十分糟糕的想法。
因为他早恋的对象,并不是女孩子。
这一次,他的父母终于忍不了了。
他们可以接受熊坦克带着一身伤回家以后,告诉他们今天又揍了哪个哪个该死的混球,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时年十二岁,一米九八的熊坦克蹦蹦跳跳地背着小书包回家,然后告诉他们,今天他的同桌,田所同学又送给了他一朵小花,而且还一起分享了便当。
紧接着跑到厨房里开始亲手准备第二天的便当。
这让他的父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孩子的不对劲,并打算通过寻找心理医生的方式来帮助开导和纠正他。
而这最终引起了神威研究院,也就是眼下的这所地下实验室的注意。
在分析过熊坦克的详细资料,并综合他看病和体检时在医院儿科留下的病历判断,这个孩子并不只是单纯的发育早,身体好,而是超能力的常态化表现——
指某类无需主动发动,已经发展为身体特征的超能力。
至此,熊坦克被神威研究院收容,并对其展开了研究。
而在此之后,熊坦克的天性受到了更加残酷的抑制。
比如他要求和其他男性实验体分开洗浴,或是想要穿女性实验体的实验服,甚至就连生理期的时候不想配合研究人员进行实验,诸如此类的种种小事不仅得不到满足,甚至就连在父母那里还能得到的敷衍都没有。
他得到的只有嘲笑和电击。
没有人认同他女孩子的身份,所有人只把他当作怪胎。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终于放弃了,开始不再反抗,逐渐接受了现实,悄悄藏起了自己的秘密。
他知道,就算自己说出来,也永远不会得到认同,因为不会有人接受一个现在已经身高两米多的,外表如野兽似的,浑身浓密毛发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粗犷男人,其实是一个喜欢小猫,爱好烘焙,向往自由的甜美少女。
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标签。
总是有所谓的权威会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又是离经叛道绝对不可饶恕的。
尽管并没有影响到别人,但就是会有看不惯的人想尽一切办法来增添麻烦,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所以渐渐的,熊坦克习惯了,开始强迫自己接受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道理。
可就在他觉得,自己终于好不容易能够克服,能够说服自己,其实这样也不错的时候,姜束出现了,点破了他心里的秘密。
更糟糕的是,还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田所。
“真的是你!熊酱!”田所激动地道:“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束拍了拍田所的肩膀,有些感慨地解释道:“其实,自从你被研究所带走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你。
一开始,他以为你是和父母去其他城市生活了,直到高中毕业之后,偶然在老家遇到了你的父母,一番死缠烂打之下,终于得知了原来你很有可能一直在这里。
为了能找到你,并不是超能力者的他放弃了学业,参了军,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成为了特种兵,得到了进驻这里的资格。
只可惜...他在地下三层,而你在地下二层。”
熊坦克愣了很久,犹豫着开口问道:“你...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了...”田所苦笑着道:“三年来,我走遍了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找到你的痕迹。”
熊坦克张张嘴,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缓缓出声:“可能...你是白班,而我是晚班吧...”
“可我也托人打听过你,但是都没有人知道你。”
“山本熊一郎吗...抱歉啊,那个名字早就不用了,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吧,我现在叫熊坦克啊...”
“原来是这样吗...”田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说确实是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