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会长沉默了许久。
忽然地叹息一声过后,他感叹道:“年轻还是好啊,充满了热血和正义感,看到的世界也不是那么肮脏。”
说完后,他好像改变了想法一般道:“说得也是,就算是逆反者,也不见得都坏到哪里去,更何况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立场上没有什么冲突,偶尔的合作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会长暂时认可了姜束的决定。
而他似乎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而是问姜束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你问我?”姜束有些奇怪:“不是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吗,那个人似乎有能力左右圣堂的人才选拔,那肯定就是你们这里有他们的人啊,那自然就是把他们揪出来才对。”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由你来做决策,你打算怎么做到这一点?”会长问道。
“我的话...”姜束想了想:“大概会让他故意提出一些比较过分的要求吧,就是那种正常情况下只要一听,HR就会想都不想就拒绝的绝对不可能被答应的要求,那么只要谁答应了,或者表现出可以商量的余地,那应当就是了。”
会长思考一番,质疑道:“会不会太武断了呢?如果说是人家觉得可以适当放松条件呢?毕竟我们圣堂是一个看重实力的地方,讲究一个能者多得,所以有时候并不是这么绝对的,又该如何判断呢?”
“绝无这个可能。”姜束斩钉截铁地道:“能者多得的前提至少是能者吧,但是我找的那个人根本毫无优势,或者说就算有优势,他肯定也不会表现出来,因为对他来说能者意味着多劳,但是他完全就是一条懒狗。”
“行吧,那没事了。”会长想了想,又问道:“那找到了你又会怎么办呢?”
这下姜束终于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会长这好像不是单纯地在和自己讨论,更像是在考自己,锻炼自己的意思。
何意味?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姜束还是认真地回答:“反正肯定不会马上就处理他们,谁知道他们到底埋了多少人在圣堂,所以我想大概会先放着不管,但是安排信得过的人监视他们,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埋藏的暗线。”
“不错。”会长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看起来似乎只是一般满意,不是特别满意。
果然,会长立马又继续道:“但这还并不是最优解,只是放着不管就想着以他们来顺藤摸瓜的话,还是太理想了。
要知道,为了通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只能锦上添花而无法雪中送炭的人的面试,而随意就能动用的人,级别一定不高。
而这种人,即使暴露了,也一定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所以才敢这么随意地使用。
这意味着就算这些人还有上线,或许通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准确地找到级别更高的暗线,他们之间有没有特别的直接联系都不好说,就算是有,也一定是能随时斩断,无法追踪的联系。”
姜束愣了愣。
这部分他还真的没有想到。
见姜束若有所思,会长又问:“那么,在我提醒了你这一点后,你觉得应该怎么完善呢?”
姜束认真思索一番,不太确定地道:“想办法提升他们的级别?”
“具体怎么做?”
“比如说,让他们接触更加重要的工作,让他们不止是能左右一场面试,而是能造成更大的影响,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在那边得到更多的重视。”
姜束一边思考一边慢慢道:
“这样就可以直接把原本只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的这些人,培养成暗线中更高级别的存在,那么只要盯紧他们,守株待兔围点打援,就能得到比起以他们为线索顺藤摸瓜更大的收获,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借他们来误导对手的判断。”
闻言,会长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看姜束时颇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感觉。
但正当他准备夸奖姜束一番,说他悟性不错之时。
姜束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继续说道:“而一旦他们之中有人因为我们的刻意地放纵而获得更高的级别,更大的权利,在那边立下大功,成为能够和他们曾经的上级坐一张桌子的存在。
那他们的自信和欲望都一定会暴涨,他们会将这一切都当作自己努力的结果,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能力和白手起家的经历,配得上更好的条件。
这样一来,那些没有他们做得多,却能和他们坐一张桌子的人,势必就会遭到他们的敌视,只需要稍加运作,内讧就是必然的。
我称之为三十倍杠杆做空卧底。”
“呃...”会长愣愣地听着。
而这还没完,姜束又继续道:“但这还是不够,只是对地位和待遇的不满,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分崩离析,要想拔出萝卜带出泥,还得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皮自爆。
我觉得,要想达成这个目的,首先要让他们内卷。
为了稳固地位或者更上一层楼而卷业绩,卷情报,彻底活跃起来。
而那些还没有被我们发现的暗线,一旦发现他们中有人已经打破了规矩,大张旗鼓起来,而圣堂却还是想傻逼一样无动于衷,他们也一定会壮着胆子假如进去,多做多错。
等到能暴露的都暴露的差不多了,就到了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姜束顿了顿,露出一抹狠色:
“到时候就要彻底勾起他们之间的矛盾,比如说绑架张三的儿子嫁祸给李四,诱导李四老婆出轨然后嫁祸给王二麻子。
等到局势失控,他们背后的人一定会出面调停,无论背后的人采取什么调停办法,我们只要激化矛盾,让这些暗线相信这是他们的幕后老板制衡和打压他们的手段,这些个叛徒,就会调转枪口,指向那个神秘组织。
而为了报仇,他们一定会主动找到圣堂戴罪立功的,到时候,不是就任我们鱼肉压榨了么?
桀桀桀...”
会长沉默半响。
“你这...好像又有点过于激进了...”
“嗯?不就是你特意引导我往这个方向考虑的吗?”
“......?”
面对姜束单纯的目光,会长突然感觉,以后似乎得尽量避免主动去借机培养他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是年纪大看错了。
姜束大概并不是什么孺子,更像是幼年期的毒士。
这种人得离远点。
搞不好以后杀了人上法庭,他还反过来说是你教唆的。
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