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确认死亡？”
赵方旭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毕游龙递过来的报告上。
“程序上无法确认。”
毕游龙站得笔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妖王死后从来不会留下尸体，这次也一样，现场只有战斗后残留的痕迹，不过有超过三十名目击证人，包括十佬周圣以及一部分公司员工，都能证实他被黄风大圣当场击杀。”
“又没留下尸体？”
赵方旭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万一哪天他没死又冒了出来，我们岂不是十分被动。”
“您担心的有道理。”
毕游龙点了点头，翻开报告的下一页。
“不过我们的现场检测队有了一些意外发现，根据我们的现场采样与短期监测数据，碧莲村周边半径三公里范围内的生态系统，在红孩儿陨落之后出现了一系列可量化的异常变化。”
随后，毕游龙原封不动的将研究员的报告汇报给赵方旭：
“具体表现为：土壤有机质含量与微量元素浓度较基线水平提升了 470%，肥力呈指数级增长；本地植被的光合效率与生长速率远超同纬度同气候带的自然基准值，部分乔木的年生长量达到了正常水平的 6-8倍，所有脊椎动物体内均检测到了显著的生物能量场（炁）富集现象，其自主觉醒炁感并产生智力跃升的概率，较全球异人界统计的自然概率提升了至少两个数量级。”
赵方旭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毕游龙合上报告，最后总结道：
“简单来说，红孩儿死后炁化，他的生命本质，把那片土地彻底滋养了一遍。
可以说现在那里已经是一处标准的洞天福地，比我们公司名下任何一处修行基地的条件都要好。”
“那为什么当初黄眉老怪死在龙虎山的时候，没出现这种情况？”赵方旭放下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我们也觉得奇怪，所以专门派人去龙虎山问了老天师。”毕游龙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结果……”
“结果什么？”赵方旭抬头看向他。
毕游龙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老天师说，当时黄眉刚咽气，黄风大圣就蹲在尸体旁边做了个吞纳吐息的动作，他老人家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全给独吞了。”
“……”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方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算了，大圣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还有什么事没有？”
“还有一件事。“
毕游龙合上红孩儿的报告，翻开了下一份文件，语气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关于前西南大区负责人廖忠，以及他的临时工陈朵。我们汇总了所有董事的意见，剔除了最极端的两种声音，最终统一结论：
给予廖忠撤职查办处分，对陈朵实施最高等级的长期管控。“
赵方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沉默了片刻。
“那你的意见呢？“
毕游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我是那两个被排除的极端意见之一。“
赵方旭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那就按董事会的意见办吧。“
“不管怎么说，廖忠确实犯了严重的失职错误，这一点无可辩驳。
陈朵是无辜的，我比谁都清楚，但她现在毕竟成了百眼魔君的徒弟，而那个蜈蚣精又一次断尾逃生，不知所踪。
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安全，管控她是必须的。“
他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话音刚落，赵方旭随手拿起旁边堆得最高的一叠文件。刚翻开第一页，一张高清照片便映入眼帘——照片上的张楚岚身披银甲，额间竖瞳金光流转，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雷霆之中，神俊非凡，完全看不出平日在他面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
赵方旭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楚岚这小王八蛋，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已经稳定了。”毕游龙答道，“听说昨天黄风大圣亲自去了一趟医院，把他的情况稳住了，我们的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真君附身时虽然主要消耗的是千年积攒的香火愿力，但毕竟是用他的身体作为载体，经脉和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毕游龙说话的功夫，赵方旭已经快速翻完了手里的资料。
现在不只是哪都通董事会，就连上头都对这次事件给予了最高级别的关注。
毕竟，张楚岚是目前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个能正面硬撼妖王级存在并将其逼入绝境的人。
哪怕这只是一次性的力量，哪怕代价是几乎油尽灯枯，这也是一个足以改写人类局面的标志性案例。
赵方旭合上文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正式启动神格面具专项研究。还有马仙洪的那个修身炉，组织最顶尖的团队，不惜一切代价复刻出来。”
“可是赵董，”毕游龙皱起眉头，“那个炉子……它违反了人口红线协议，而且风险不可控。”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赵方旭猛地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人口红线？现在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红线？百眼魔君和黑风怪都还在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妖王什么时候会出现，下一次危机会不会直接毁灭人类？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这么做。”
随后的半小时里，毕游龙和赵董全方面聊了聊碧莲村和临时工的处理意见，赵董给了很多有用的意见，而毕游龙全盘接受。
毕游龙听说，上头准备正式建立一个官方性质的异人管理组织，听说赵董会成为组织的一把手，而公司的职位吗……那就不好说了。
半小时后就在毕游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赵方旭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加密文件袋，袋子上印着一个从未在公司内部出现过的徽记。
“这个，你也一起处理一下。”他将文件袋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大爱组织的人来了，点名要见张楚岚。”
毕游龙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怎么会知道……”
“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赵方旭打断了他，眼神无比凝重，“记住，这件事的优先级，比神格面具和修身炉还要高。
涉及到星际联盟的事务，我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亲自去一趟医院，当面问张楚岚的意见。他要是不愿意见，不要勉强，立刻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