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说明了一切——不是幻觉。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体内涌起,他抬起头,朝着远处嘶声喊道:
“快——回来救我!我还活着!快把我弄出去!!”
“此刻,枉死之人将重临世间。”
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柔和的光芒如潮水般铺满华盛顿的每一寸废墟。
原本正疯狂扑咬活人的丧尸们,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凶戾与癫狂如退潮般消散,它们残破不堪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碎裂的骨骼重连,枯萎的皮肤重现血色。
意识,正一点点回到它们身上。
当它们真正回过神来时,脑海中残存的,仍是被感染前最后那一个刹那的画面,那个尚未变成怪物的自己,那个属于人类的最后一刻。
而当它们逐渐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趴在什么人身上、方才又正做着什么时,空气骤然凝固。
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尴尬,有的人缓缓松开了牙,有的默默退后半步,有的与身下的人四目相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从何解释。
整个华盛顿,仿佛在这一刻,被尴尬的空气填满了。
“我说,此刻,因超凡之力所造就的一切混乱、一切灾厄、一切苦难将不复存在,平凡的归人,超凡的归神。”
下一刻,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开始消退,蜥蜴人褪去鳞片重新变成了人,操纵着活人的菌丝开始死亡,连同吸血鬼之王的死河也化作了无害的血色河流。
到这里后,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五秒,耶稣原本打算直接将除了主神洛克队以外的轮回者清除,但转念一想,这对剧本的改动就有点太大了。
可,他又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那些对于他们来说孱弱,对于混血种和人类来说又十分强大的普通轮回者。
好在,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耶稣闭上眼,从运用神力打开了宇宙通向亚空间的屏障,随后运用神力点化了亚空间投影。
型月宇宙中,有那么一些人,曾经在帝皇战争中答应帝皇愿意成为他麾下的天使,而这一部分人的亚空间投影一直都在耶稣的手上,此刻也是按照约定,让他们成为了真正的天使。
深空之中,横贯星野的天体十字忽然迸发出亘古未有的璀璨金光。
十字裂隙沿着中心纹路缓缓向两侧撕裂,光粒如潮水般从缝隙中涌出,一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浮雕巨门就此出现在太阳系。
人们抬头仰望天庭之门,不得不感叹于门上那精美的天使浮雕,他们的视线随着天庭之门直入云层,深入星空,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在心底浮起。
随之而来的,是大门洞开的声音。
门内没有星辰,只有永不落幕的白昼,浩荡的圣咏从门扉深处漫溢而出,震得周遭星轨微微颤动,连宇宙真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圣辉。
耶路撒冷整座圣城都被这天降的光镀上了一层鎏金,古老的石街泛着暖光,教堂尖顶的十字架自行亮起金芒,信徒手中的烛火无风自动、焰头高涨。
无数圣徒驻足仰望天穹,衣袍被自天而降的圣风吹得猎猎作响,有人屈膝跪地,有人双手合十,透过翻涌的云海光浪,他们清晰望见了天门深处——那座由黄金铺道、珍珠为门的宏伟天国,殿宇层叠延伸至光的尽头,庄严得令人屏息。
圣墓教堂顶端伫立的守护天使在这一刻睁开了眼,她手中燃着圣火的圣剑发出悠长的嗡鸣,六对洁白羽翼次第舒展,金色光尘簌簌洒落。
她朝着天穹之上的天堂之门疾升而去,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将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圣洁的白金色。
可她刚抵近天门之畔,门内便涌出了更为磅礴的圣辉。
数之不尽的天使自光海深处列队而出,如漫天铺开的光絮,一眼望不到尽头。
【00:00】
【解放时间已结束】
【可使用人气值购买解放时间】
【最低档位1000000/min】
接下来,视角重新拉回三十秒之前的的格陵兰岛。
主神洛克拿起方天画戟和须佐之男斗了个旗鼓相当,将战场拉到了天外,而剩余的其他小队,则是在失去理智的毁灭日帮助下,共同讨伐奥丁,根本没多余的精力观察天空的异象。
甚至,每一次的异象产生,都只会催促他们更加急切地想要杀死奥丁。
而这个时机,也终于出现了。
拼着半边身躯被雷弧炸得焦黑崩裂的代价,彻底陷入狂怒的毁灭日发出震彻山谷的咆哮。
覆满森白骨刺的右拳携着破釜沉舟的蛮力悍然贯出,尖骨刺破层层神力屏障,硬生生凿穿了奥丁的胸膛。
温热的神血顺着骨刺缝隙喷溅而出,顺着拳峰淌满了毁灭日的小臂。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狂喜。
黑袍男不再隐藏实力,阎魔刀横空一斩,漆黑的空间裂隙在身后骤然绽开,他足尖一点便瞬移至奥丁背后使出杀招。
另一侧踏空而来的红发男子浑身翻涌着双色焰流,右拳裹着阴阳交融的炽烈火光从正面轰向奥丁头颅。
一左一右一前,三方杀招同时锁死了所有闪避的余地。
可就在攻势即将落定的刹那,奥丁的目光却越过眼前狰狞的毁灭日,扫过了天穹之上悬浮的天体十字。
他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倒五指猛地收拢,像生铁铸就的钳口般,死死攥住了毁灭日贯在他胸膛里的手腕。
【角色卡最终形态切换中……】
【完美黄金律法·艾尔登之王→癫火之王】
刺骨的死亡预警瞬间扎进黑袍男与红发男子的神念深处,那是刻进本能里的毛骨悚然。
两人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硬生生收住杀招,身形爆退,拼尽全力朝着外围掠去——慢上一瞬,便要被那即将炸开的恐怖力量碾成飞灰。
下一秒,癫狂的混沌之火自奥丁周身轰然爆发。浑浊的黄褐色焰浪翻涌咆哮,转瞬便凝成席卷四方的火焰风暴。被他攥死手腕的毁灭日首当其冲,狂暴的火焰顺着骨刺一路蔓延而上,舔舐过皮肉、融穿了骨骼,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方才还悍勇无匹的庞然躯体,在焰浪里剧烈抽搐起来,连嘶吼都被滚烫的烟火堵在了喉咙里。
众人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翻涌起难以名状的震撼——眼前的奥丁所展现出的力量,早已远远超出了神话记载的范畴。
那种诡异的既视感,在此之前便已层层累积,而此刻,终于攀升到了顶峰。
癫火风暴终于止息,灼热的气浪缓缓散去。黑袍男死死盯着毫发无伤的奥丁,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片刻,才终于挤出所有人心底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奥丁。”
奥丁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手,捂住了那只独眼。沉默像一张绷紧的弓弦,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拉扯。
然后,他放下了手。
在那空荡的眼窝之中,所有人看见的,不是血肉,不是虚空——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黄色火焰。那火焰翻涌、扭曲、跳跃,仿佛有生命的癫狂在那瞳仁深处跳舞。仅仅只是一眼,便如有无数只疯狂的手探入脑海,撕扯着理智,咆哮着将所有镇定和清醒碾成齑粉。歇斯底里的疯意,顺着目光侵入骨髓。
没人还能直视他。也没人,还敢直视他。
“不——我就是奥丁。但我有无数的名字,正如风有无数的称谓,死亡有无数种方式,我是奥丁,是宙斯,是朱庇特,是王、是人、是英雄、亦是神明。
不过,我猜你们真正想问的,是我最初的名字——在我杀死挚爱、穿越无尽混沌、抵达此世之前的那个名字。”
话音未落,奥丁的头颅在众人眼前燃烧起来。皮肉消熔,骨骼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熊熊沸腾的火焰头颅,那光芒灼烈如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一抹癫狂点燃。
一瞬间,众人瞳孔收缩,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
他们终于知道这诡异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了。
奥丁张开双臂,姿态狂放而庄严,向所有人宣告那道彻底颠覆一切认知的真名——
“我,即是,癫火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