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极。
作为世界两极,恶劣的生存环境导致很少有人会关注北极的情况,特别如今世界陷入一片混乱,没有人注意到,北极出现了足以在短时间内颠覆地表生态的究极掠食者。
冰层下的鳕鱼群像煮沸的水珠一样,成片跃出水面,鳞片在苍白的阳光下乱闪,撞到浮冰边缘也不停歇。
海豹群也疯了,它们放弃了赖以生存的呼吸孔,像黑色的弹丸从碎冰间弹射而出,与天敌一同游向远方。
动物们拼了命的逃离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对于他们来说,南下代表位置的环境和生存的危机,可留下则是必死的局面。
雪原重归寂静,曾经万物生灵交织成的自然合奏已戛然而止。耳畔仅剩的,是爪尖刮过冰碴的刺耳摩擦,鳍尾拍击碎水的沉闷肉响,以及翅羽压抑扑扇时的惶乱气音。
这些零碎的声音裹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像蚁群爬过鼓膜,直钻入凯撒的颅底。起初只是不安,可紧接着,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的骨节一节一节地攀上来。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在逃离?是什么东西在让他们感到恐惧?那被冰雪覆盖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这些念头不自觉的浮现在他的脑海,恐惧像冰水,正慢慢涨过他的喉口。
他顶着风雪和兽群跟随者父亲的脚步不断向前,当视线落在父亲肩膀上昏迷的路明非时,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父亲,我们到底要去哪?”
庞贝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以凯撒的血统想要跟上自己已经十分勉强了,于是下意识的放慢脚步,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去一个我早该去的地方,和过往做个了断。”
“可……”
凯撒刚一开口,庞贝就突然打断道:
“凯撒。”
凯撒·加图索顿了顿,看着眼前和自己印象里截然相反的父亲,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父亲。”
“你知道,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我感悟最深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父亲。”
凯撒话音未落,一声绝不似生物所能发出的嘶吼便已席卷整片北极,声浪过处,雪地如水面般被骤然弹起,随即翻涌成猛烈的雪暴,横亘在父子二人面前。
凯撒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竭力顶住风压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拔出双腿。而站在他身前的庞贝,却如闲庭信步,轻松写意地为他卸去绝大部分冲击。
“龙啊,拥有强大的力量,无尽的寿命,曾是这颗星球上最早的统治者,建立过辉煌的文明,留下那些哪怕过去数万年仍令人仰止的奇观神迹。”
“可是,龙依旧是可悲的。因为所有的龙,都来自同一个源头。我们的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想要自由,就得成为弃族;想要活下去,就会失去自我。”
凯撒一怔,心跳都慢了半拍。
“等等,我们?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庞贝并没有想要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数千年来,我见过无数人,其中不乏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他们中有太多人渴望知晓自己的命运,以为那是恩赐,却不知道,那恰恰是彻头彻尾的诅咒。而我们……”
庞贝的话戛然而止,大地猛然震颤,凯撒脚下一滑,险些跪倒在地,紧接着,前方的冰原轰然崩裂,碎石裹挟着雪尘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弥散成数十米高的烟幕,将某个庞然巨影掩藏其中。
“……早就被诅咒了。”
烟幕缓缓垂落,凯撒终于看清了那个巨物的真容,那一刻,他失声了。脑海一片空白,体内那引以为傲的高贵血统,正在疯狂地、一遍遍地嘶鸣——眼前的,是不可僭越的存在,是一切的源头,命运的起点。
难道说……
还不等凯撒心里说出自己的猜测,庞贝放下一只抗在肩上的路明非,露出一脸坏笑,对眼前的黑色巨兽说道:
“好久不见,父亲,或者说,尼德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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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一头红色短发的大天使长用圣剑杀死了吸血
日本相模湾,建御雷神化身紫色的百丈巨神,用黑炎与雷霆斩杀了夺取白王权柄的红龙。
东方,作乱的龙族被凭空出现的龙人们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死,其中一名手持盘龙棍的龙人,跟是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两位数的次代种。
在天国之门打开后,神话中的存在陆陆续续出现在了灾难发生的地方,席卷世界的灾难迅速平息,而就在人们打算感谢神明和天使的时候,他们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此刻,站在文明金字塔巅峰的人们逐渐意识到了,他们一开始就错了,神明并不是来统治他们的,而只是来拯救他们的。
潜伏在世界各地的轮回者们,无论藏的有多好,都会被铺天盖地的天使们找出来,并迅速猎杀掉。
格陵兰岛上的队长们脑海中不断弹出的队友阵亡提示,只不过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余力管这些了,他们就算想管,也要先活下去。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在四神选择自爆身份后,轮回者们意识到已经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了,于是果断的做出了选择。
跑。
从耶稣现身起就瘫在一旁摆烂灌酒的男人,是全场第一个动的。他连手里的酒瓶都没撒手,整个人骤然融成一滩墨色影子,贴着冰面往南方极速窜去,快得只剩一道淡黑残影掠过雪地。
可他没料到,须佐之男那一刀劈出的峡谷从来不是摆设。当他从影子状态里跃出,想纵身越过峡谷的刹那,残留在崖壁间的凛冽剑气骤然发动。没有惨叫,甚至连血雾都没来得及散开,整个人便被无形的刀网绞成了数千份细碎的血肉,簌簌落进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原本还踮着脚好奇张望的夏弥,看见这一幕瞬间收回了探出去的手,麻溜缩到楚子航身后藏好,脑袋只敢从他肩侧露半只眼睛,全当没看见周围混血种投来的异样目光。
周遭的混血种也很快收回了视线,没人再去在意那滩碎肉。他们隔着宽阔的峡谷,遥遥望着千米之外神与神的厮杀——翻涌的光焰、震彻天地的轰鸣,都像隔着一层世界,遥远又不真实。
直到一道直径十米的炽白光柱从圣子掌心激射而出,贴着他们身侧横扫而过。坚硬的冰岩与冻土像黄油般被轻易切开,平整的断面光滑如镜。整片陆地带着他们脚下的冰层轰然断裂,顺着斜坡缓缓滑向深海,与格陵兰岛的主地基彻底割裂。
众人这才猛地惊醒:他们连站在这里旁观的资格都没有。余波就能掀翻整片陆地的战场,多待一秒都是死路一条。没人再犹豫,纷纷转身就往远处撤,连头都不敢回。
恰在此时,一扇泛着古铜色龙纹的尼伯龙根之门在他们前方缓缓展开。门扉后火焰翻涌,诺顿的身影从光焰里走出,神色平淡地开口:
“进来吧。”
昂热眉头紧锁,指尖按在刀柄上,本能地对这位龙王抱有戒心。可身后传来的地层崩裂声越来越响,大地的震颤顺着靴底传上来,像催命的鼓点。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就在众人抬脚的前一秒,变故陡生。
在所有人震惊到凝滞的目光里,天地间的一切色彩、声音、光影都开始扭曲、溃散。翻涌的火焰、崩裂的冰原、厮杀的神影,全都像被揉碎的画卷般倒卷回去。时间的洪流逆向奔涌,万物归于混沌,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重启的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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