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来,他在心底预演过无数次这场终局之战,预想过天崩地裂的死斗,预想过两败俱伤的搏杀,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潦草收场,像一出锣鼓喧天开了场、却草草落幕的戏,只剩满心虎头蛇尾的空落。
第一次和黑皇大战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黑皇并没有出全力,他是抱着求死的决心和自己战斗的,对于想要复仇的龙公来说,这一直是憋在心里的一根刺。
他本以为,今天能够痛痛快快的给他拔出来,可结果呢?
真是……太令他失望了。
龙公的失望还没消失,身后灼热的地面上,那些细碎的血肉不自然的开始跳动。
尼德霍格崩碎的血肉紧接着如活物般增殖蔓延,在呼吸之间重构成一具崭新的躯体,右手化作一柄漆黑如夜的鳞刺,带着无声的杀意直刺龙公后心。
“咔嚓。”
那声脆响轻得像踩断一根枯枝。龙公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已反手扣住刺尖,腕力一震,整根黑刺应声折断。下一瞬,龙公拧身出拳,拳风撕裂空气,在黑皇的视野里无限放大——
血肉、鳞甲、脏器,在这一拳之下被尽数剥离,拳锋过处,那些曾在瞬间重生的组织在拳风摩擦产生的高温中燃烧殆尽,化为一蓬飞灰。
只剩下那具骨架还立在原地,像一尊来不及倒下的废墟雕像。
与此同时,身后的火山终于轰然崩塌。岩浆喷涌,碎石飞溅,山体崩裂的巨响如千雷齐鸣,将另一个黑影出现的声音彻底淹没——半龙化的尼德霍格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掠过崩塌的火山口,朝龙公的背心极速逼近。
“你除了偷袭就没别的花样了?我看够了你的杂耍。”
龙公的声音还没落地,拳已经动了。
“乱龙拳。”
尼德霍格甚至没能看清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在同一个瞬间被同时击中。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拳影同时落在他的躯体上,时间仿佛被撕碎成无数个等分,每一个等分里都有一记足以开山的重拳。
然后他爆了。
血浆、碎肉、残鳞——漫天飞散,像是被从内部炸开的烟花。
但那些碎片在散开的下一刻便止住了去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然回拉。血与肉在极速的收缩中重新编织、叠合、重塑,不到三次呼吸的功夫,一具崭新的尼德霍格已从血雾中踏步而出,周身肌理比方才更致密,鳞片的光泽也更沉郁。
他正在变强。每一回合,都在进化。
此刻的尼德霍格,已不只是这颗星球生物基因的总和——那些混沌的血肉深处,还潜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从轮回者们身上剥离下来的异域基因。
冥赤龙、触手怪、吸血鬼、天使、能量化生物、未来改造人、魔人、毁灭日、绿巨人……
每一次的死亡,都督促着他不断演化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基因,夺取那些曾经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可以说,原本的尼德霍格如果还算是给予生物概念存在的究极生命体,那现在的他,已经逐渐脱离了生物的概念。
当他再一次被一拳轰飞后,尼德霍格的在半空中留下的血液在瞬息间就变成了新的分身,密密麻麻的朝着龙公杀去。
同时,尼德霍格动用了那些远超时代的物理学知识,开始重构自己的身体。
用滑移镜面重构鳞甲,同时在鳞甲下生成非牛顿流体囊,并在结缔组织里排列高密度的微型六棱柱骨珠,抵挡钝击。
偏转卸力、瞬时硬化、动量转移与消波,尼德霍格不断地完善着自己的身体,形成了只为针对龙公而存在的杀戮兵器。
当肉体达到了极限后,尼德霍格才想起自己还拥有权柄,于是,他将所谓的魔法和言灵融合,调动身边的元素。
一拳一个分身的龙公头顶上,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起来。
格陵兰岛,贡比约恩山顶,马蒂亚斯·索伦森拿着风暴之斧,成功登顶了这座北极最高的山峰。
当他从梦中醒来发现床边的风暴之斧后,他就认定了那绝不可能是梦,奥丁神是真正存在的。
于是,他选择只带着风暴之斧徒手攀登贡比约恩山,向奥丁神寻求指引。
“伟大的奥丁神,请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吧。”
话音未落,雷暴的轰鸣便从天边碾来,他猛地睁开眼,在漫天风雪与刺骨寒流之间,看见了极北之地那道接天的红色雷暴——和自己梦境中的那道,一模一样。
红色的龙雷汇聚的雷暴瞬间将黑皇所有的血肉分身都消融掉,远处观战的诺顿和庞贝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黑皇和自己的差距。
“你们不去帮忙吗?硬吃这一下,就算是他也得少半条命吧?”
维克托拿着望远镜看向战场,同时回应道:
“啧啧啧,就算用UO的标准来看,尼德霍格差的只是概念性的能力,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也只在大蜘蛛之下,就算是我不靠buff加持也打的很艰难。”
“但,他是龙公。”
尼德霍格自信地表情逐渐消失在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只因为他看见雷暴的深处,龙公的身影依旧挺立,像是落在他身上的不是足以杀死龙王的龙雷,而是红色的瀑布。
龙公感受着龙雷洗刷肉身的刺痛,闭上了眼睛,他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战斗的感觉。
早已凉了上万年的热血再度燃起,从心脏不断的向四肢输送,在彻底找回感觉后,龙公猛地睁开眼,在雷暴中念出了八个字。
当话还没说出口的那一刻,黑皇便感受到龙公的气势截然不同了,可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龙公便出现在了身后,朝着他挥出迄今为止,最强的一记撼世龙锤。
“仙道杀招·龙御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