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笑道:“不叨扰不叨扰!我一个人执行任务也闷得慌,有个伴儿多好!”
飞剑掠过山川河流,朝远方掠去。
傅长生坐在飞剑上,打开《清气诀》,一页一页翻阅。
他没有法力,但神识还在。半步化神的神识强度,让他阅读这些低阶功法如同翻看街头小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四本功法各有优劣,但都只是炼气期的皮毛。傅长生看完后,将其中的内容全部记在识海中。
“等回到天南大陆,让系统扫描这些功法,建立异界修行体系的数据库……”他心中盘算着,“有了足够的数据,系统就能推演出适合我在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了。”
飞剑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约莫千来户人家,青砖灰瓦,依山傍水。镇子外围设有一道低阶防护阵,只能抵挡一阶邪祟,聊胜于无。
苏逸收了飞剑,落在镇口。
镇口早已聚集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筑基初期的修为,面容慈祥,但眉宇间掩不住焦虑之色。他身后站着十来个炼气期的族人,个个神色紧张。
“灵墟宗的上仙来了!”老者看到苏逸腰间的宗门令牌,连忙迎上前,深深一礼,“在下赵家族长赵德茂,恭迎上仙大驾!”
苏逸连忙扶住他,笑道:“赵族长不必多礼。晚辈苏逸,外门弟子,奉命前来处理贵族的求助。”
赵德茂直起身,目光落在苏逸身上,看到他筑基巅峰的修为,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但当他看到苏逸身后的傅长生时,眼神微微一滞——没有法力波动,是个凡人。
“这位是……”赵德茂试探着问。
苏逸道:“这是我的同伴,傅长生。他虽然无法力,但肉身强悍,不碍事的。”
赵德茂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一个凡人而已,不值得他在意。他连忙侧身引路:“两位上仙请,寒舍已备下薄酒,为两位接风洗尘。”
赵家的宅院在镇子中央,三进三出,青砖黛瓦,虽不算豪华,但也颇为气派。赵德茂将苏逸和傅长生请入正堂,安排上座,然后吩咐下人摆宴。
一道道灵膳端上桌——灵米粥、清炒灵蔬、红烧灵鱼、灵菇炖鸡……虽不是什么珍馐,但对于一个炼气家族来说,已是倾其所有了。
苏逸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修行数十年,辟谷丹吃得嘴都淡了,难得有一顿热乎饭,吃得格外香甜。
傅长生也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灵膳中蕴含的灵气沿着喉咙流入腹中,在经脉中游走,但因为没有法力引导,很快便消散了。
酒过三巡,赵德茂放下筷子,神色渐渐凝重。
苏逸见状,也放下筷子,正色道:“赵族长,现在可以说说,贵族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赵德茂叹了口气,缓缓道:“上仙有所不知,我们赵家在这青石镇扎根已有三百余年。祖上曾出过一位紫府老祖,但两百年前老祖陨落后,家族便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只剩下我这个筑基初期撑着门面。”
“两个月前,镇子东边的那片老林子,开始出现怪事。”
苏逸道:“什么怪事?”
赵德茂道:“先是有人在林子里失踪。三个猎户结伴进林子打猎,再也没有出来。家族派人进去寻找,只找到了他们的衣物和猎具,人不见了,连一滴血都没有。”
“然后是镇子里的牲畜。一夜之间,十几头牛、几十只羊,全死了。脖子上有两个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但尸体没有失血,干瘪得像枯柴。”
“再后来,是镇上的人。一个守夜的老汉,在镇口打盹,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浑身干瘪,瞳孔放大,死状与那些牲畜一模一样。”
堂中气氛凝重。
苏逸眉头紧皱:“邪祟?”
赵德茂点头:“我们怀疑是邪祟作乱。但邪祟的品阶不低,至少是三阶。我们赵家倾尽全力,也请了附近的散修帮忙,折损了三个炼气期的族人,却连邪祟的影子都没摸到。无奈之下,只能向宗门求助。”
苏逸沉吟片刻,道:“今晚我去林子里看看。”
赵德茂连忙道:“上仙不可冒险!那邪祟手段诡异,万一……”
苏逸摆手,笑道:“赵族长放心,我虽然不是紫府,但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宗门的灵宝,对付三阶邪祟还是有把握的。”
赵德茂见劝不住,只得道:“那上仙千万小心。老朽会安排族人在林子外接应。”
是夜。
月光如霜,洒在青石镇东边的老林子上。
苏逸踏剑而行,悬在林子上方,神识扫过下方的每一寸土地。傅长生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林子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幽深的密林。
“傅道友,你在下面等我,若有不测,你不用管我,自己跑。”苏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
傅长生淡淡道:“你安心探路,不用管我。”
苏逸笑了笑,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没入密林深处。
林子很静,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没有。苏逸的神识在林中扫过,感应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忽东忽西,捉摸不定。
“装神弄鬼。”苏逸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
灵珠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五阶下品“照妖珠”,以千年蚌精的妖丹炼制,可照出一切隐匿的邪祟、鬼物。
他将照妖珠抛向空中,灵珠绽放出璀璨的银光,照亮了整片林子。
在银光的照耀下,一道黑影从一棵老槐树后面窜出,朝林子深处逃去。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苏逸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连形状都没看清。
“哪里跑!”
苏逸催动飞剑,剑光如电,追向那道黑影。黑影在林间左冲右突,速度快得离谱,苏逸的飞剑几次差点追上,都被它以诡异的走位躲开。
追了约莫一炷香,黑影突然停了下来。
苏逸也停下,落在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上,警惕地看着那道黑影。
银光照耀下,黑影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株树。
不,不是树。是一株通体漆黑的藤蔓,藤蔓缠绕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如同蛇蟒盘踞。藤蔓的顶端,长着一朵碗口大小的花,花瓣漆黑如墨,花蕊血红如血,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
那朵花的花蕊中央,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苏逸。
“三阶……食魂花妖。”苏逸瞳孔微缩。
食魂花妖,以生灵神魂为食。它附身的藤蔓原本是一株三阶灵植“血灵藤”,血灵藤的汁液可炼制疗伤圣药,珍贵无比。但不知什么原因,这株血灵藤被死气和怨念侵蚀,异变成了食魂花妖。
食魂花妖的灵术名为“摄魂”,可通过花香让敌人陷入幻境,然后以藤蔓缠绕,吸取神魂。
苏逸刚意识到这一点,一股甜腻的花香已经钻入了他的鼻腔。
眼前一花。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面前堆满了灵石、丹药、灵宝——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触手可及。
“假的。”苏逸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食魂花妖的花香太浓了,他的神识被侵蚀得七零八落,眼前的幻境虽然模糊了,却没有完全消散。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反应变得迟钝。
食魂花妖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了他的双腿、双臂、腰身。
“糟了!”
苏逸拼命挣扎,但藤蔓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法力在快速流失——不是被消耗,而是被藤蔓吸取。
食魂花妖在吸他的修为!
“我……我命休矣……”苏逸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从林子边缘冲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食魂花妖的逃窜速度还快。黑影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带起的风声,如同雷霆轰鸣。
“轰!”
一拳,砸在食魂花妖附身的那棵枯树上!
枯树炸裂,木屑纷飞。食魂花妖的藤蔓被震得松动,苏逸从半空中跌落,被一道有力的手臂接住。
“傅……傅道友?!”苏逸看清来人,目瞪口呆。
傅长生将他放在地上,转身面对食魂花妖。
食魂花妖的藤蔓从碎木中探出,顶端的花朵张开,花蕊中的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傅长生。甜腻的花香再次弥漫,试图将他也拖入幻境。
但傅长生的神识太强了。
半步化神的神识强度,虽然被这方天地的法则压制了大半,但对付一个三阶邪祟的摄魂之术,绰绰有余。
花香飘到他面前,如同清风拂面,没有任何影响。
傅长生迈步上前。
食魂花妖感觉到了危险,藤蔓疯狂地朝他抽来。傅长生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藤蔓炸裂,黑色的汁液四溅。
又是一拳!
又一拳!
傅长生的拳头如同铁锤,每一拳都能砸碎一根藤蔓。食魂花妖的嘶鸣声越来越尖锐,藤蔓越来越少,那朵黑花开始萎缩。
“死。”
傅长生五指如爪,一把抓住那朵黑花,猛地一扯。
花朵连同一截藤蔓被他从枯树中扯了出来。黑花在他手中挣扎了几下,血红色的眼睛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食魂花妖,死了。
林子中,月光重新洒落,虫鸣声渐渐响起。
苏逸瘫坐在地上,看着傅长生手中那朵已经枯萎的黑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傅道友……你……你这肉身强度……到底是多少?”
傅长生将黑花扔在地上,扯谎道:“三阶。”
苏逸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长生看了他一眼:“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苏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傅长生深深一礼。
“傅道友,救命之恩,苏某铭记在心。”
傅长生摆手:“顺手而已。去看看那花妖的老巢,应该有好东西。”
食魂花妖的老巢在枯树的地底,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约莫三丈方圆。洞穴中央,有一滩黑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粘液旁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玉简和几只玉瓶。
苏逸蹲下身,以神识探查这些物品。
“血灵藤的汁液……被污染了,不能用了。”他叹了口气,将玉瓶放下。
然后他打开玉简,查看其中的内容。片刻后,他的眼睛亮了。
“傅道友!这是血灵藤的培植之法!完整的!从种子到成熟,浇水、施肥、除虫、采收,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血灵藤汁液的提纯之法!”
傅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将内容全部记下。血灵藤是三阶灵植,汁液可炼制疗伤圣药,对傅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苏逸继续翻找,又从粘液旁边扒拉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内部隐隐有血光流转。
“这是……魂晶?三阶魂晶!食魂花妖吞噬生灵神魂后凝结的结晶!此物可用于炼制提升神识的丹药,市面上至少值五千下品灵石!”
他将魂晶递给傅长生:“给你。救命之恩,这东西算我的一点心意。”
傅长生没有推辞,接过魂晶收入储物袋。
苏逸又在洞穴角落里找到了几株被食魂花妖气息污染的血灵藤幼苗,虽然品相不佳,但若能净化,还能救活。
“这几株幼苗我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救活。”苏逸将幼苗小心收入玉盒。
二人从洞穴中出来,林子外,赵德茂带着族人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看到苏逸和傅长生走出来,赵德茂连忙迎上前:“上仙!情况如何?”
苏逸笑道:“邪祟已除,赵族长放心。”
赵德茂大喜,连连鞠躬:“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他转头吩咐族人:“快!准备犒劳的礼品!”
苏逸摆手:“赵族长不必客气。邪祟是从一株被污染的血灵藤异变而来的,根源已经铲除,日后不会再有事了。”
赵德茂感激涕零,将苏逸和傅长生请回宅院,再次设宴款待。这一次的宴席比中午更加丰盛,赵家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灵酒灵果,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来。
宴席上,赵德茂取出两只储物袋,分别递给苏逸和傅长生。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两位上仙笑纳。”
苏逸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有五千下品灵石,还有几株二阶灵草。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傅长生也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的东西比苏逸少一些,三千下品灵石,外加两株三阶灵草。对赵家来说,这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他将储物袋收入怀中,淡淡道:“赵族长,灵石我不需要。我只求一件事。”
赵德茂连忙道:“上仙请说,只要赵家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傅长生道:“我想进贵族的藏经阁看看。”
赵德茂一愣。
赵家的藏经阁,收藏的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功法和典籍,虽然品阶不高,但对赵家来说却是立族之本,从不对外人开放。
但傅长生刚刚帮赵家除掉了邪祟,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赵德茂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上仙请便。藏经阁中的典籍,上仙可以随意翻阅,但不可带走原本。”
傅长生点头:“多谢赵族长。”
赵德茂起身,亲自引路,带着傅长生朝藏经阁走去。
苏逸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傅道友,你看那些低阶功法做什么?我给你的那几本还不够你看的?”
傅长生淡淡道:“多看一些,总没坏处。”
…
…
藏经阁在赵家宅院的最深处,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楼前种着两棵百年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赵德茂推开木门,侧身让开:“上仙请。藏经阁第一层是我赵家收藏的功法典籍,共三百余卷。第二层是家族秘传,不方便对外开放,还请上仙见谅。”
傅长生点头,迈步走入。
藏经阁第一层,四面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兽皮卷、纸质书籍。虽然品阶不高,但种类繁多,涵盖了功法、术法、丹方、阵图、灵植培育、妖兽图鉴等各个门类。
赵德茂道:“上仙慢慢看,老朽在外面候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好!”傅长生应了一声。
这间藏经阁虽然简陋,收藏的典籍也多是炼气、筑基层次的低阶功法,但胜在种类繁多,涵盖了这方世界修行体系的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