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时辰后。
正在赶路的傅长生放慢速度,神识扫过前方。
片刻后,他感应到了两道气息——一道是半步化神,气息凌厉如剑;另一道是化神初期。
他靠近时,看到了战斗的场景。
灵墟宗的长青上人正与一名玄天宗的化神修士激战。
长青上人一袭青色道袍,手持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本命灵宝“长青剑”。剑身上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精纯的剑意。他的剑道境界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剑灵境。长青剑的剑灵在他身后浮现,那是一个身披翠绿长袍的少女虚影,手持一柄同样翠绿的长剑,与长青上人并肩作战。
但对手是化神初期。
玄天宗的化神修士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一袭银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漆黑长刀。他周身环绕着法则之力——那是“金之法则”的具现,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纹。他的每一刀都携着法则之力,刀光如匹练,将长青上人的剑光层层压制。
长青上人的嘴角溢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长青剑的光芒依然不灭。剑灵少女的长剑在他身前形成一道翠绿色的剑幕,挡住了玄天宗化神修士的致命一刀。
“好天赋。”玄天宗化神修士冷冷道,“半步化神能将剑道修炼到第五层,还参悟了剑意法则,确实难得。可惜,你今日遇到了本座。”
他抬手,刀身上的黑色光芒骤然暴涨,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斩向长青上人!刀光中蕴含着金之法则的完整形态——切割、穿透、毁灭。长青上人的剑幕在刀光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碎裂。剑灵少女发出一声哀鸣,身形黯淡了大半。
长青上人被刀光余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长青剑从他手中滑落,插在旁边的岩石中,剑身上的符文黯淡无光。
玄天宗化神修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灵墟宗的剑道天才,也不过如此。死吧。”
他抬起长刀——
一道暗金色的藤蔓从虚空中探出,缠住了他的手腕!
藤蔓上,枯荣法则流转,他的生机开始快速流失。他脸色一变,催动金之法则,刀光斩向藤蔓。藤蔓被斩断,但更多的藤蔓从虚空中探出,从四面八方朝他缠来。
“谁?!”他厉声道,神识扫过四周。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戴着影门面具,面容模糊不清,元婴九层的气息在周身流转。他的身后,一个小女孩站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颗宝石,枯荣藤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
傅长生。
秋娘从他身后浮现,双手掐诀,空间之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封住了玄天宗化神修士的退路。
玄天宗化神修士的目光在傅长生身上扫过,又看向春秋。他感应到春秋的修为——化神初期。他的面色微微一沉,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本座玄天宗太上长老,道号‘金刀’。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我玄天宗与灵墟宗的恩怨?若阁下就此退去,本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长生抬手,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生命法则。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凝聚出银白色的星光——明灭法则。两种法则在他掌心交织,化作一柄翠绿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光剑,悬浮在身前。
玄天宗化神修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种法则之力?你一个元婴修士,怎么可能参悟两种法则?”
傅长生催动两柄光剑,一左一右,朝玄天宗化神修士斩去!光剑中蕴含着生命法则的生生不息和明灭法则的明暗交替,两种法则之力在剑身上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玄天宗化神修士咬牙,催动金之法则,刀光迎向两柄光剑。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内冲击——生命法则在治愈他的伤势,明灭法则却在侵蚀他的生机。两种法则看似对立,却在某种奇妙的平衡中同时作用在他的身上。
“该死!”他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金之法则,将两柄光剑震碎。但春秋的枯荣藤已经缠住了他的四肢,枯荣法则与生命法则、明灭法则同时作用,他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快速流失。
他不敢再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玉符——大挪移传送符,捏碎!银白色的光芒将他笼罩,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变淡。
“灵墟宗的人,本座记住了!”他的声音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待本座伤势痊愈,定要你百倍奉还!”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傅长生收回双掌,没有追。
化神修士一心要逃,他留不住。
长青上人浑身是血,长青剑插在他身侧的岩石中,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他抬起头,看向傅长生,眼中满是戒备和警惕。
“你……你是什么人?”
傅长生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长青上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傅……傅长生?!是你?!”
傅长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递给他:“长青师兄,先疗伤。”
长青上人接过丹药,满脸震惊。
他上下打量着傅长生,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记得傅长生只是元婴九层,虽然在藏经阁中展现过神识造诣,但从未显露过法则之力。可刚才,他亲眼看到傅长生同时催动了两种法则——生命法则和明灭法则。而且,他还有一个化神期的灵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长青上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元婴修士怎么可能参悟两种法则?怎么可能有化神灵宠?”
傅长生淡淡道:“长青师兄,我修炼的功法特殊,能够同时参悟多种法则。至于春秋,她是我在另一处遗址中收服的灵宠。”
“傅师弟,你藏得真深。”他苦笑一声,“我长青在宗门中自诩剑道天才,可与你一比,我这点剑道,实在不值一提。”
傅长生摆手:“长青师兄过谦了。你的剑道已经修炼到了剑灵境,若有机缘,突破化神只是时间问题。”
长青上人摇了摇头,站起身,拔出插在岩石中的长青剑。剑身上的符文黯淡,剑灵少女的虚影也消失不见,需要重新温养才能恢复。他将长剑收入剑鞘,朝傅长生郑重拱手。
“傅师弟,救命之恩,长青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傅长生扶住他:“长青师兄不必多礼。同门之间,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长青上人点头:“傅师弟要去哪?”
傅长生道:“我需要去虚空殿一趟。”
长青上人想了想,道:“虚空殿是遗址的核心区域,空间裂缝密布,凶险异常。我虽然伤势未愈,但若师弟不嫌弃,我愿与你同行。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傅长生看着他,感应到他体内的伤势虽然不轻,但长青剑意依然凌厉。他点了点头:“那便辛苦师兄了。”
长青上人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豪迈:“不辛苦。能见识师弟的手段,是我长青的福气。”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遁光,朝虚空殿的方向掠去。
…
…
虚空殿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高个子化神身形修长如竹,面容清癯,白发苍苍,一袭暗青色道袍,手中托着一面青铜色阵盘。他眉头紧锁,显然正在为眼前的难题费神。他道号“玄岩上人”,化神初期修为。
矮个子化神身形圆润,面容和善,一双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但眼底深处藏着精明的算计。他道号“玉蟾上人”,同样是玄天宗化神初期。
二人面前的虚空殿,被一层灰白色的光罩笼罩。光罩上符文流转,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座宫殿包裹其中。
玉蟾上人围着光罩转了三圈,以神识探查了每一处节点,最终回到玄岩上人身边,摇头道:“不行。此阵需要至少三名化神同时出手,冲击东、南、西三处阵眼,方能撕开一道缺口。你我二人,还差一个。”
玄岩上人放下阵盘,面色凝重:“我已经传讯给金刀师弟了。他说他被灵墟宗一个神秘人缠住,受了些伤,正在疗伤,脱不开身。只怕数年之内,他都无法赶来。”
玉蟾上人眉头一皱:“金刀师弟受伤了?灵墟宗?不可能,灵墟宗除了太虚上人那个老不死的,哪还有化神?”
玄岩上人摇头:“金刀师弟没说。他只说对方手段诡异,让他吃了大亏。”
玉蟾上人的面色阴沉了几分。他抬头望向虚空殿的光罩,又看了看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眼中闪过焦虑之色:“等不了金刀师弟了。我已经打探到消息,天星宗的人也在往这边赶。星寰上人亲自带队,化神巅峰——若等他来了,这虚空殿里的东西,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玄岩上人沉默片刻,道:“那便找其他人。遗址中化神不止你我二人。”
玉蟾上人冷笑:“找谁?十大宗门的人,各有各的算盘。让他们帮忙,他们必定要分一杯羹。到时候宝物怎么算?分给他们?我不甘心。杀了他们?得罪了背后的宗门,后患无穷。”
玄岩上人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玉蟾上人眯起眼睛,目光忽然落在远处的虚空中。他的神识感应到了什么——两股气息正在靠近,一股是半步化神,另一股……化神初期。
“有猎物送上门来了。”玉蟾上人嘴角微微上扬。
傅长生和长青上人落在虚空殿外时,便看到了那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站在光罩前,目光正朝他们这边投来。傅长生没有犹豫,戴上影门面具,将面容和气息遮掩。他传音给长青上人:“师兄,你在此处接应,不要露面。”
长青上人点头,身形一闪,退入一块巨石后面,收敛了气息。
傅长生带着春秋,从虚空中走出。春秋一袭暗金色小裙子,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血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两名化神。她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化神初期。
玉蟾上人和玄岩上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一个化神初期的灵宠,正好能帮上忙。而且灵宠的主人不过元婴九层,软弱可欺,如同幼童持金过市,诱惑极大。
玉蟾上人率先开口,笑容满面:“这位道友,在下玄天宗玉蟾,这位是我师兄玄岩。道友也是为了虚空殿而来?”
傅长生拱手:“在下散修,路经此地,见二位道友在此停留,便过来看看。”
玉蟾上人道:“道友来得正好。虚空殿外围有一座六阶上品虚空封禁阵,需要三名化神同时出手才能破开。道友的灵宠正好能助一臂之力。若道友愿意帮忙,破阵后殿中宝物,我三人平分,如何?”
傅长生不动声色:“既是缘分,在下愿意相助。”
玄岩上人看了玉蟾一眼,没有说话。二人暗中传音交换意见。
玉蟾上人传音:“这散修不过元婴九层,却有一只化神灵宠,这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就是有极硬的靠山。不过事已至此,先借他的灵宠破阵再说。”
玄岩上人传音:“破阵之后呢?”
玉蟾上人传音,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破阵之后,宝物自然是我们两人的。那散修和他那灵宠……等进了虚空殿再找个机会一并处理了就是。一只化神灵宠,若能炼化为己用,也是一桩大机缘。”
玄岩上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点头。
三人站定,各自催动灵力。玉蟾上人和玄岩上人分别站在光罩的东南两处阵眼,春秋站在西北阵眼。傅长生站在春秋身后,以灵力辅助她。
“一、二、三——破!”玉蟾上人一声低喝,三道化神初期的法力同时轰向阵眼!
灰白色的光罩剧烈震颤,阵纹疯狂闪烁。裂纹从三处阵眼同时浮现,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光罩炸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虚空殿的门户,暴露在三人面前。
但门户之后,不是殿宇,而是一道横亘在虚空中的空间裂缝。裂缝宽约三丈,如同一条灰白色的河流,将虚空殿的内外隔绝。裂缝边缘的空间扭曲,散发着恐怖的切割之力。裂缝深处,灰白色的光芒翻涌,看不清任何景象。
玉蟾上人走到裂缝前,以神识探查,面色沉了下来:“空间裂缝带,比外面的更加凶险。没有空间类灵宝,根本无法穿过。”
玄岩上人皱眉:“那便只能找空间类的灵宝了……”
就在此时,傅长生动了。
他意念一动,将秋娘从五行小世界中唤了出来。光芒一闪,秋娘落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周身环绕着空间之力特有的波动。她双手掐诀,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傅长生和春秋同时笼罩。
“走。”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玉蟾上人和玄岩上人同时愣住了。他们的神识扫过裂缝——三人的气息已经出现在了裂缝的另一端,虚空殿的内部。
“空间神通?!”玉蟾上人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居然有空间器灵?!”
玄岩上人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他被我们利用了,却反过来利用了我们。我们帮他打开了结界,他自己带着灵宠进去了,把我们丢在了外面。”
玉蟾上人咬牙,眼中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贪婪:“此人身上有空间阵灵,那至少是一座移动洞天的雏形!还有那只化神灵宠,这个散修身上有大秘密!若能抓住他,那些都是我们的!”
玄岩上人沉默片刻,道:“空间裂缝挡路,我们进不去。”
玉蟾上人冷冷道:“进不去?那就想办法进去!联系天星宗的人,告诉他们虚空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里面有无上宝物。以天星宗的实力,他们肯定有办法穿过这道裂缝。到时候浑水摸鱼,未必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座洞天的器灵……还有那只化神灵宠……加上这个散修身上可能带有的种种秘密……只要抓住他,一切便都是我们的!”
玄岩上人缓缓点头:“好。先引天星宗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