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散开来，傅长生走向宅院的后方。
门后是一间坍塌了大半的偏殿，他让秋娘以窥天镜探查，片刻后，秋娘指向偏殿角落的一处地面：“主人，那块石板下面有东西。”
傅长生右手掐诀，破开石板残存禁制。下面是一只暗金色的玉匣，玉匣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但符文已经黯淡。几道法决打入，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兽皮卷。
他展开兽皮卷，一行行古朴的文字映入眼帘——《虚空遁法》，六阶上品身法神通，可撕裂虚空，瞬息千里。修炼至大成，可在战斗中穿梭空间，让敌人无法锁定。
不过此神通需要掌握空间法则的人才能修炼：
“正好适合秋娘！”
傅长生眼中闪过喜色，将《虚空遁法》收入储物戒，目光扫过四周坍塌的墙壁和碎裂的瓦砾。这座宅院虽然破败，但毕竟是上古宗门的遗存，既然能找到太混木和虚空遁法，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藏在暗处。
他从灵兽袋中将小白唤了出来。
白光一闪，小白落在地上。
她已化形成人，一袭银白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容温婉。
她闭上眼，催动真视之瞳。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瞳孔中涌出，扫过偏殿。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偏殿后方的墙壁：“主人，那面墙后面有一个密室，密室入口有阵法遮掩。”
傅长生以神识探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主人，让我来。”
秋娘手持窥天镜，以镜光探查墙壁。片刻后，道：“六阶‘虚空隐阵’，以‘隐’字诀为核心，将密室完全隐藏在虚空中。破解不难。”
她双手掐诀，空间之力化作银白色的丝线，渗入墙壁的缝隙。丝线在墙壁中穿梭，寻找着阵纹的节点。片刻后，她轻轻一拉，阵纹从墙壁上剥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消散。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
傅长生率先踏入，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十丈，前方出现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密室中央，矗立着一面石壁。
石壁高约一丈，宽约五尺，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石壁上没有文字，只有一片混沌的光芒在表面流转。
系统提示在傅长生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洞天祭炼要术传承石壁（六阶上品）。上古虚空宗镇宗之宝，记载了将洞天福地炼化为可移动、可演化、可飞升的“洞天法宝”的完整秘法。此石壁为虚空宗第三代宗主亲手所刻，蕴含其毕生对洞天法则的感悟。】
【参悟条件：需极高的悟性和对洞天法则的深刻理解。普通修士参悟百年可得皮毛，千年可得根基，万年可窥全貌。悟性极高者，可将参悟时间缩短至十分之一。】
傅长生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洞天祭炼要术！
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秋娘，春秋，帮我将此石壁搬运到五行小世界中。”
秋娘和春秋同时点头。秋娘以空间之力包裹石壁，将其与地面剥离；春秋以枯荣法则稳固石壁的结构，防止在搬运过程中碎裂。三人合力，将石壁缓缓抬起，送入五行小世界中。
石壁落在灵山之巅，与悟道古茶树遥遥相对。
…
…
傅长生在宅院中又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遗漏，这才回到宅院中央与玄清上人、长青上人汇合。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将他们笼罩。那是传送之力，不可抗拒，如同潮水般将他们的身体包裹。
“时间到了。”长青上人低声道，“遗址开启的时限到了。”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形消失在宅院中。
天旋地转。
落地后，傅长生目光扫过人群，玄清上人、长青上人、云岚上人、青木上人……灵墟宗进入遗址的六人中，五人都已经出来了。
唯独太虚上人没有出现。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长青上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太上长老在遗址深处遇到了什么？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
“刚才掌门传讯，太虚上人命魂灯熄灭……”玄清上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太上长老陨落了。”
灵墟宗唯一的化神中期，宗门的擎天之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在遗址中。
傅长生及时提醒：“各位师兄师姐，我们现在就要撤。若其他宗门的人反应过来，灵墟宗在劫难逃。”
长青上人猛地回过神来，从储物戒中祭出一艘银白色的宝船——六阶下品“飞云舟”，是太虚上人赐予他的飞行灵宝。宝船迎风暴涨，化作十丈长的大船，悬停在半空中。
“上船！”长青上人厉声道，“立刻返回宗门！一刻都不能耽搁！”
五人同时跃上宝船。长青上人催动宝船，银白色的光芒将整艘船笼罩，如同一道流星，朝灵墟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宝船在云层中飞行了数日，终于看到了灵墟宗的山门。
那座巍峨的牌坊依然矗立在山脚下，但此刻，牌坊上的符文比平时更加明亮，护山大阵的光芒将整座山峰笼罩，如同一层淡金色的屏障。山门前的弟子们面色紧张，显然已经收到了太虚上人陨落的消息。
宝船降落在山门前，玄清上人第一个走下船，对守山的弟子道：“关闭山门，开启最高戒备。任何人不得进出。”
…
…
议事殿。
五位长老——玄清上人、云岚上人、长青上人、青木上人、周玄英——以及傅长生，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
玄清上人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中记载了暗堂弟子从外界传回的情报：“太虚上人陨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东荒的各大宗门都在观望，‘玄机门’和‘天星阁’——距离我们最近，我们得防备他们发兵。”
周玄英冷冷道：“那就让他们来。护山大阵虽然不如太虚上人坐镇时稳固，但抵挡化神中期却是足够。”
青木上人皱眉：“周师姐，护山大阵需要化神修士坐镇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如今太虚上人不在了，大阵的防御力至少下降了三成。若对方有三名以上化神联手攻击，大阵只怕撑不了太久。”
长青上人道：“不管如何，我们也要撑下去，等太虚剑仙成功凝聚肉身，灵墟宗便重新有了化神坐镇。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宗门。”
傅长生此时开口：“玄清师兄，若灵墟宗需要化神坐镇，我可以让春秋暂时接替太虚上人的位置。”
玄清上人脸色一喜。
傅长生道：“春秋已经化形，拥有完整的灵智，有她坐镇，大阵的防御力至少能恢复到原来的九成。”
春秋从灵兽袋中探出小脑袋，血红色的眼睛眨了眨：“主人，我要做什么？”
傅长生摸了摸她的头：“你只需要坐在阵眼处，将枯荣法则注入大阵。其他的事，交给我。”
春秋咧嘴一笑：“好！”
“多谢傅长老高义，”玄清上人起身郑重作揖：“有春秋前辈坐镇，灵墟宗的防御便有了保障。”
…
…
议事殿中，众人散去后，玄清上人叫住了傅长生。他走到傅长生面前，郑重拱手：“傅长老，你为灵墟宗寻回了太混木，又与剑仙祖师有旧。掌门的意思是，明日与你一同前往太虚洞天，将太混木亲手交给剑仙祖师，并当面致谢。”
傅长生点头：“好。”
翌日清晨，傅长生与无量子一同来到后山禁地。禁地入口的石门缓缓滑开，二人踏入那片淡金色的洞天福地。湖泊依旧清澈，灵雾在山间缭绕，湖畔的青石上空无一人——太虚上人已经不在了。但太虚洞天的器灵还在，那座宫殿依然矗立在洞天深处。
无量子走到宫殿前，停下脚步，朝殿门拱手道：“剑仙祖师，弟子无量子，携内门长老傅长生前来拜见。太混木已寻回，请祖师现身。”
殿门缓缓打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殿中涌出，在殿前凝聚成一道虚影。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眉目如画，一身白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的身形依然很淡，但比之前在轮回井中时凝实了许多，显然洞天法则的温养起了作用。
太虚剑仙的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微微颔首：“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轮回井中，多谢你助我脱困。”
傅长生拱手：“前辈客气了。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太虚剑仙又看向无量子：“掌门，太混木何在？”
无量子看向傅长生。傅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暗金色的玉匣，打开匣盖。一股醇厚悠远的木质气息从匣中涌出，弥漫在洞天中。暗金色的光芒在枝叶间流转，如同凝固的琥珀中流淌的生命之力。
太虚剑仙的目光落在太混木上，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万年太混木……有了此物，本座便能凝聚肉身，重临世间。”他抬头看向傅长生，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傅长生，你为灵墟宗立下了不世之功。本座欠你一个大人情。”
傅长生拱手道：“前辈言重了。晚辈确实有所求，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无量子听出二人话中的意思，连忙道：“弟子先行告退。”他转身，快步走出洞天，将石门关闭。
洞天中只剩下傅长生和太虚剑仙的虚影。太虚剑仙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道：“你修炼的是内景洞天之法……而且，你的洞天已经产生了器灵。”
傅长生微微一怔，没想到太虚剑仙的感知如此敏锐。他点头道：“前辈慧眼。晚辈确实修炼了一门洞天功法，在体内开辟了一方小世界。小世界的器灵名为秋娘，她如今已半步化神，只差一步便可突破。”
太虚剑仙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半步化神的器灵？你的洞天品阶不低。”
傅长生道：“正是。晚辈想请教前辈——器灵突破化神，需要注意哪些事项？晚辈已寻得虚空灵花和虚空源珠，但不知炼化时有何禁忌。”
太虚剑仙沉吟片刻，将太虚洞天的器灵唤了出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宫殿中飞出，在二人面前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光球。光球中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正是太虚洞天的器灵。
“器灵突破化神，与人族修士不同。”太虚洞天器灵的声音平静而缓慢，“人族修士以法力为基、以神魂为引、以法则为根，三者合一，凝聚元神。而器灵的根基不在肉身，而在洞天本源。器灵突破化神，本质上是将自身与洞天本源彻底融合，再以洞天本源为引，反哺自身，凝聚元神。”
“具体步骤有三：第一步，炼化虚空灵花——以空间法则碎片为锚，将自身神魂与洞天本源深度绑定。这一步最为凶险，若炼化不当，神魂可能被空间之力撕裂，器灵彻底消散。”
“第二步，炼化虚空源珠——以空间本源之力淬炼神魂，使其更加凝实、更加坚韧。这一步相当于人族修士的法力关，将神魂从‘虚体’淬炼为‘实体’。”
“第三步，天人合一——以洞天本源为引，将自身神魂与洞天法则融为一体，天道感应，降下化神雷劫。器灵的化神雷劫比人族修士的更加恐怖，因为器灵本身就是法则的化身，雷劫会直接针对器灵的法则核心。若雷劫击碎法则核心，器灵便彻底消散；若能渡过，器灵便真正突破化神，与洞天融为一体。”
太虚洞天器灵顿了顿，继续道：“以你所述的情况，秋娘已半步化神，空间法则小成，虚空灵花和虚空源珠在手，突破的条件已经齐备。但炼化虚空灵花时，需以洞天本源之力护持，防止空间之力反噬。”
傅长生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太虚剑仙看着傅长生，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你不仅找到了太混木，还有一位即将突破化神的器灵。灵墟宗能有你这样的长老，是宗门的福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傅长生：“本座不知此次闭关凝聚肉身需要多久。这枚玉简中，记载了本座当年突破化神时凝聚元神的心得，以及灵墟宗历代化神修士的突破经验。虽然器灵与修士突破路径不同，但其中关于法则融合、元神凝聚、雷劫应对的感悟，对你应该也有启发。”
系统提示在傅长生识海中响起：
【获得：太虚剑仙化神心得（六阶上品）。内容涵盖元神凝聚、法则融合、化神雷劫应对等。获得家族气运值+1，000，000。】
【当前家族气运值：1，680，000。】
傅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识海——太虚剑仙对法则的感悟和运用、对元神凝聚的细节掌控，以及历代化神修士对雷劫的应对经验，密密麻麻地记载其中。他郑重拱手：“多谢前辈！”
太虚剑仙摆手：“不必谢。本座还要多谢你，让本座有机会重临世间。”
他看向远处那座宫殿，目光变得深远：“本座闭关凝聚肉身，不知需要多久。但你不必有压力——本座闭关时，太虚洞天的器灵会坐镇宗门，协助守护山门。它因本座归来，修为已恢复至化神中期。”
太虚洞天器灵的光芒微微闪烁：“主人放心。有老身在，灵墟宗不会有事。”
傅长生心中大定。太虚洞天器灵化神中期，加上春秋化神初期，灵墟宗便有了两位化神坐镇。再加上护山大阵的防御，足以抵御任何半步化神以下的进攻。
“晚辈明白了。”傅长生拱手，“多谢剑仙祖师，多谢器灵前辈。”
太虚剑仙微微点头，身形渐渐变得模糊，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太混木中。太混木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将整座洞天照得通明。光芒持续了数息，缓缓收敛，融入太混木的树干中。
太虚剑仙的声音从太混木中传出，带着几分疲惫：“本座开始闭关了。无事勿扰。”
…
…
傅长生从太虚洞天中出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无量子并没有走远，正站在禁地外的石阶上等候。看到傅长生出来，他迎上前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傅长老，剑仙祖师可曾说什么？”
傅长生道：“剑仙祖师已经将太混木纳入洞天，开始闭关凝聚肉身。太虚洞天的器灵表示，它会在剑仙祖师闭关期间坐镇宗门。器灵如今的修为已恢复至化神中期，有它和春秋联手，灵墟宗的防御暂时无忧。”
无量子长舒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几分：“化神中期……太虚洞天器灵竟然已经恢复到这等境界。如此一来，宗门便有了两位化神坐镇。虽然太虚上人陨落，但灵墟宗还不至于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