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咕噜咕噜往前走,风吹得车帘轻轻晃。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但那股恨意藏都藏不住:
“他那个伯爵爵位,就是送给我,我都不要。我不稀罕。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庆国的侯爵、公爵,将他这个害死我母亲的负心汉踩在脚下!”
周管家听着这话,脸上的担忧更深了。
他跟在范家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不少。
范建是陛下的心腹,是庆国的伯爵,如今更是户部侍郎,统领整个户部。
他还听说过,范建暗地里手中还掌握着一支很强大的力量。
大少爷想和老爷作对,甚至想成为庆国的侯爵……
这太难了。
可他看着范忙那张稚嫩却坚定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是周家的人,当年跟着夫人一起来到范府。
如今夫人已经走了,他必须保护好少爷和小姐。
不管少爷想做什么,他都跟着。
范忙又开口了:
“周管家,我还活着的事情,你没跟别人说吧?”
周管家回过神来,连忙说:
“少爷放心,老奴没告诉任何人。只是少爷,咱真的连小姐都不能说么?”
范忙沉默了一下。
两年前他被送到苍山上学艺,学了两年,不止学了很多书本上的知识,还学了一门很厉害的功法。
他本来应该再待两年,把东西都学完再下山。
可他等不了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妹妹。
娘死后,若若一个人在范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担心她。
他问过梅姑,能不能让若若也上山。
梅姑没同意。
所以他决定提前下山。
“等若若从儋州回来就告诉她吧。”范忙说,“如果她不喜欢待在范家,就让她和我一起生活。”
周管家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欣喜。
他回过头,看着车帘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奴知道了。如果小姐知道少爷您还活着,她一定高兴坏了。”
范忙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也想若若了。
周管家又转过头,继续赶车,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一边赶车一边问:
“对了少爷,您这一次下山,还是回庆余堂吗?”
范忙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这一次不回庆余堂了。我要去找舅舅!”
周管家手中的缰绳一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车帘后面那张稚嫩却坚定的脸,眼眶又红了。
少爷的舅舅,就是如今的禁军统领周桐!
现在少爷要去找舅舅,少爷这是要告诉周统领他还活着的消息了……
“好!好!”
周管家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哽咽。
他转过身,抹了一把眼睛,手里的缰绳一甩,马车的速度快了几分。
晨光洒在官道上,马车咕噜咕噜往前走,朝京都城的方向驶去。
范忙掀开车帘,又回头看了一眼。
苍山已经被云雾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放下车帘,坐回马车里,那双眼睛在车厢的暗影里,亮得很。
只是,他那双小小的手却是攥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