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连忙说:
“少爷说原本理应是他亲自来拜见您,但是府里人多眼杂,他只能请老爷您去见他,到时候他向您磕头赔罪,还请老爷勿怪。”
周桐捏着纸条,沉默了好一会。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知道了。晚上我去见他。”
周管家欣喜不已,弯腰拱手,深深一礼。
“多谢老爷!”
周桐摆了摆手。
“好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他,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是,老爷。”
周管家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书房,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
周管家离开后,周桐坐在书房里,又把那张纸条看了一遍。
他把纸条烧掉,站起身走出书房。
刚走到前院,他夫人王氏就迎了上来。
“老爷,你不是说让周管家去儋州看着点若若吗?他怎么回京都了?”
周桐面色如常,语气平静:
“若若那边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去了。周管家我另有安排。”
王氏没有再多问,温声说:“那就先去吃饭吧,就等你了。”
周桐点了点头。
——
吃饭的时候,周桐没什么胃口。
筷子夹了几次菜,都只是嚼了两口就咽下去,眼睛盯着碗里的饭,心思全不在吃上。
几个孩子也不敢问什么。
王氏看了他好几眼,想问什么,但看他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完,周桐回到书房坐了一会,又去看了会儿公文,一直等到王氏睡下。
深夜。
周桐换上便装,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府里的下人已经歇下了,只有几个个值夜的家丁在前院守着。
他没惊动任何人,牵了匹马,从侧门出去。
——
城东。
一条僻静的巷子,两边种着柳树,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巷子尽头有座不大的宅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门前青石台阶。
周桐把马拴在巷口的树上,走到宅子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三下。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身半旧的衣裳。
他看到周桐,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周桐看了他一眼,跨步走进去。
宅子不大,进了门是个小天井,种着几株竹子,旁边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
那个男人没跟上来,只是站在门口,把门重新关上。
周桐深吸一口气,推开正房的门,走进去。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摆着张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
油灯放在桌上,光线昏黄。
一个大约七岁左右的男孩站在桌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衣袍,面容清秀。
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周桐看着那张脸,整个人都怔住了。
像。
真是太像了。
都说外甥像舅,这个孩子与他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
眉眼,鼻梁,甚至连抿嘴的样子,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时间,他心里的那点疑虑全没了。
周桐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孩子,鼻子有些发酸。
范忙走到他面前,撩起衣袍,跪下来,额头贴着地面。
“范忙,拜见舅舅。”
声音稚嫩,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