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胡闹！封了的宫门也是她能随便进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洪四庠站在一旁，躬着身，轻声说：
“太后，凰郡主殿下这性子……实在太肆意了些。”
太后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洪四庠的意思。
上一次在宫外被凌霜伤了，在京都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后面又听武向晚说凌霜的剑有毒，把洪四庠吓得不轻。
他不喜欢武向晚，太后看得出来。
但太后现在对武向晚也没那么喜欢了。
特别是在知道武向晚无论是在宫外，还是在今天进宫，都没有遵守皇家的规矩之后。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失望：
“唉……如果当初晚儿让哀家抚养就好了。这几年，晚儿都被李云睿教坏了，哪有一点皇家郡主的样子。”
洪四庠轻声回应：“太后说的是。”
太后想了想，又问：
“那你说，哀家该怎么看待晚儿？皇帝那边还在争取李云睿的支持，只是，这四年多过去，李云睿竟一次也没下过山。”
洪四庠微微欠身：“太后不妨问问陛下的意思。”
太后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洪四庠朝下方一名太监使了个眼神，那名太监立即躬身退出长乐宫，往御书房方向快步走去。
——
约一刻钟后。
武向晚终于来到长乐宫。
她走进正殿，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太后，小脸上立即绽开笑。
“奶奶，晚儿好想你呀~”
她声音甜甜的，一边说一边朝太后跑过去，步子轻快得很。
洪四庠站在一旁，看到武向晚连礼都没有行，就朝着太后跑来，只觉得实在太无礼了。
他刚准备移动脚步阻拦呵斥，就感受到了一道凌厉冰冷、且充斥杀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惊骇地看向正殿门口。
疏影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和凌霜一样，曾经长公主麾下八大持剑侍女之一！
洪四庠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上一次和凌霜交手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凌厉的剑法，那诡异的破招方式，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太后对这一切毫无感觉。
刚刚她还想着要对武向晚淡漠些。
但现在武向晚这个孙女刚跑到她面前，就跑向她并说想她，已经上了年纪的她还是不忍呵责。
“慢点慢点～小心些。”
太后站起身，伸手准备接住武向晚。
武向晚扑到她怀里，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眨着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她。
“奶奶，晚儿想奶奶了嘛。之前没见到奶奶还没那么想，现在见到奶奶，晚儿就很开心。”
她说着，小脸上笑得更甜了。
“娘亲说过，晚儿第一次开口，就喊的奶奶呢。奶奶想不想晚儿呀？”
太后听到这话，脸上那点不快瞬间就散了。
她想起几年前，武向晚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在宫里办家宴，她抱着这个孙女，孩子小嘴一张一合，喊出“奶奶”两个字。
那时候她高兴得不得了。
“哎——奶奶当然也想晚儿呀。”
太后把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洪四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躬着身没说话。
疏影已经收回目光，安安静静站在殿门口。
四个小侍女规规矩矩站在疏影身后，谁也没多看洪四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