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门外。
官道旁的林子里，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死死盯着路上那几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这才慢慢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舅舅，谢谢您。”
范忙……不对，现在应该叫周忙了。
周忙转过身，抬眸看向旁边站着的周桐，神情很认真。
周桐穿着一身深色常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他垂眸看向周忙。
“谢我什么？”
“谢谢您说服父亲，让若若上苍山。”周忙说，“如果不是您，父亲不会同意的。”
周桐低下头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若若是我外甥女，我自然希望她好。苍山是什么地方，你比谁都清楚。她能上去，是她的福气。”
他说完，伸手拍了拍周忙的肩膀。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周忙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官道的方向，然后转过身，跟着周桐走出林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朝京都城方向走。
——
一个时辰后。
苍山脚下。
三辆马车在云雾边缘停下。
武向晚先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四个小侍女跟在后面。
她站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唔……还是感觉家里舒服呢。”她伸了个懒腰，软糯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在山下一直要动脑子，太累了。”
范若若、叶灵儿、柔嘉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
范若若手里还拎着那个小包袱，站在云雾边缘，抬眸看着眼前这座被白茫茫雾气笼罩的山，小脸上全是震惊。
“这就是苍山吗……大宗师居住的地方……”
柔嘉站在她旁边，手还攥着衣角，但眼睛已经亮了。
“这里好美呀。”
她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云雾，看着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山石和树木，心情不禁变得雀跃起来。
叶灵儿比她们两个都兴奋。
她穿着一身红衣，扎着小马尾，跑到云雾边上，伸手去碰那些白茫茫的雾气。
“哇！这就是苍山啊！比我叔爷爷住的地方厉害多了！”
她转过身，看向武向晚，眼睛亮晶晶的。
“晚儿，你天天住在这里，是不是特别幸福？”
武向晚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走到三个女孩面前，小手一挥。
“这里就是苍山啦，走吧，我带你们上山。”
说完，她转身走进云雾里。
四个小侍女连忙跟上。
范若若、柔嘉、叶灵儿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
一行人沿着固定的路线往上走。
范若若第一次来，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武向晚踩过的地方。
柔嘉跟在她后面，紧张得不行。
叶灵儿倒是一点不怕，东张西望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走了大约两刻钟，云雾渐渐稀薄了些，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广场。
广场用青石铺成，平整得很，周围种着不少花木，几座殿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整个广场亮堂堂的。
范若若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太阳，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白茫茫的云雾，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外面全是雾，里面竟然有太阳……”
柔嘉也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嘴巴微微张着。
叶灵儿倒是没看天，她的注意力全被广场上那些人吸引过去了。
广场上不少人。
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拳，有的盘膝坐在地上看书，还有一队人排着整齐的队列，绕着广场跑步。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这里好多人呀。”叶灵儿好奇地看着那些人，“他们都在练功吗？”
武向晚点了点头。
“嗯，他们都是住在苍山上的人。”
她指了指广场周围那些殿宇。
“那边是住的地方，那边是吃饭的地方，那边是读书的地方。以后你们也会在这里生活。”
范若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把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这时候，梅姑从广场那边走过来。
她走到武向晚面前，她欠身行礼。
“小姐，殿下说您回来后立即去见她。”
武向晚小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
她转过身，看向范若若、叶灵儿、柔嘉，脸上重新露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