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书房门外，确认外面没有任何人，然后收回目光，抬眸看着范闲。
“其实……你娘的坟我知道在哪里。只不过还没有立碑。”
“什么？！”范闲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我娘已经有坟了？”
陈萍萍缓缓点头：“嗯，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当年太平别院出事之后，你娘的遗体确实不见了。我和范建翻遍了整个京都城都没找到。当时我们都以为，你娘的遗体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掉了。”
“但是过了一年多后，武锋跟我说，你娘的遗体是他亲手安葬的。”
范闲的瞳孔猛然一缩：“是武锋将我娘下葬的？”
“没错。”陈萍萍说，“当年这件事，除了武锋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我，也是从武锋口中得知。”
范闲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武锋，苍山之主，天人境强者，踩着彩云在天上飞的男人。
他亲手安葬了自己的母亲？
“院长。”范闲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困惑，“武锋当年和我娘很熟吗？”
陈萍萍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个矛盾的动作让范闲更加困惑了。
“怎么说呢。”陈萍萍斟酌着措辞，“你娘活着的时候，她跟武锋只见过一面。但是你娘死了之后，和武锋确实很熟。”
范闲的表情僵住了。
“死了之后很熟？什么意思？”
陈萍萍看着范闲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因为当年，就是你娘死了之后，她才骑着仙鹤出现，并在所有人面前告诉我们，三大坊和庆余堂都归长公主李云睿所有。而且她还秘密告诉我们，她和武锋有合作，具体是什么合作我们不得而知。”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些，都是你娘死后发生的事情。”
范闲彻底愣住了。
死后才发生的事情？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脑子里的信息像一团乱麻搅在一起。
骑着仙鹤出现。
死后和武锋有合作。
三大坊和庆余堂归李云睿所有。
这些事情，全都是他娘死了之后才发生的。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看到，那他还能认为是在骗人。
可当年几乎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看到了叶轻眉骑着仙鹤出现在天空中的场景。
那是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到的，不可能造假。
难道说，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之说？
难道说他老娘真的成仙了？
范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敲碎。
他前世是无神论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一直用理性和科学的思维去分析一切。
可苍山上的武锋和李云睿踩着彩云飞行，他娘死后骑着仙鹤出现，这些东西怎么用科学解释？
“院长。”范闲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陈萍萍看着范闲，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书房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投下晃动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陈萍萍才开口：
“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你娘。她的坟在京都东郊的山里，你要去看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暂时压下。
“好。谢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