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西边的太阳已经开始泛红，正慢慢沉下山头，余晖将苍山脚下的密林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穿着夜行服的死士和重甲死士。
几百号人藏在密林的阴影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们都在等。
等洪公公和神庙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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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大东山脚下的小镇中。
侯公公从四顾剑的院子里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庆帝下榻的院子。
他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
等两条腿不再抖了，等脸上的血色恢复了正常，又整了整衣袍，确认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这才迈步朝庆帝的院子走去。
他回到院子，来到庆帝的房门前推开门走进房间的时候，庆帝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眼微闭，像是在打坐。
房间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将庆帝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陛下，老奴回来了。”侯公公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庆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疯癫和恍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看着侯公公，淡淡问道：“如何？”
侯公公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端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恭谨到了极点：
“回陛下，叶流云大宗师和四顾剑都表态了，说计划照常进行。”
庆帝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从床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看来疯的人不止朕一个。叶流云、四顾剑、苦荷，同样也疯了。不过，神庙站在我们这边。苍山……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侯公公站在庆帝身后，躬着身子低着头，心里却在疯狂地蛐蛐。
他很想说，陛下，其实疯的人只有您一个。
叶流云大宗师和四顾剑根本没有答应，他们是被武向晚逼着默认的。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让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庆帝转过身，继续问道：“陈萍萍应该也到了吧？他在哪？”
侯公公连忙回道：
“陈院长确实到了。还有小范大人、鉴察院三处的费介也到了。不止是他们，还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庆帝。
庆帝瞥了他一眼，眉头皱起：“还有什么？”
侯公公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有不少当年叶轻眉的旧部。苏州的谢玉、江南水师的江覆海、三大坊的王干炬……这些人都来了。”
庆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那抹冰冷的嘲弄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疯狂。
“呵呵呵……都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看来这些人都是苍山让他们来的。为的，就是让这些人亲眼看到朕的死，看到朕这个杀了叶轻眉的凶手死……呵呵呵……”
侯公公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低着头不敢说话，后背的冷汗已经将内衫浸透了。
庆帝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那抹疯狂一点一点压回心底，恢复了方才那种冰冷淡漠的表情。
“天也黑了，京都那边的计划也快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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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郊，苍山脚下外围的密林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已经是亥时过半。
夜色浓得像墨，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的几缕月光，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银斑。
几百名死士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发出一声咳嗽。
忽然，林间小径的尽头出现了三道人影。
洪四庠、庆庙大祭司、神庙使者来了！
三人一出现，密林中的所有死士同时单膝跪下，无声行礼。
几百人齐刷刷跪倒，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