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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盖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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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可以基本认定,“盖亚”是一颗存在异常效应的微型星球,其形态与当前发现的一切宇宙天体都不相同。因“盖亚”上的时间流逝速度无法测算,其星体自收容以来一直在发生剧烈的地质变动。

  “盖亚”的特殊性质在于其星体表面的各种变动将会反映到周边地区,随着时间流逝,项目的影响范围正在显著增加。

  自上一次事故以来,“盖亚”影响范围已经扩张到足以覆盖整个十一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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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大多数S级项目都是管理局用来维持运行的根基,但S-02“盖亚”已经被踢出了名单。

  它如今只是个动不得的祸害。

  这颗小星球曾经在管理局建立初期便被发现收容,由于无法将其安全转移,它一直停留在当前所处的位置。它的异常性质相当夸张,一个对它的小小碰撞,就会引发设施周边数百公里的剧烈地震,最终造就许多本不存在的裂谷和高原。

  如今谁能想到,它最初竟是造福人类的环境改造器。

  泛大陆虽然被海洋环抱,但最初的大陆中心其实是广袤戈壁。“方舟”上的设备可以一定程度上改造环境,却无法凭空创造足以数百万人使用的水源。没有水,就没有建立定居点的可能。大陆中心不适宜居住,近海地带更是危机四伏,这些情况都严重限制了新文明发展。

  “盖亚”的出现带来了转机——

  当初那个刚刚成立,还有些莽撞的管理局决定向当时满是石头和岩浆的“盖亚”上引入水源。

  随着执行研究员用颤抖的手向星球表面倒下一杯水,瞬间,设施周边就下起了暴雨。凭空而来的大量水源从天而降,化作道道腕粗的水柱直奔大地。

  在“盖亚”的作用下,设施周边迅速出现了沼泽和湖泊。随着这颗内部时间远超现实千百倍的小星球不断自旋,这些水紧跟着流向泛大陆各处,冲刷出河道。仅仅半个小时,第十一区便出现了河谷,甚至还有了几座瀑布。

  “盖亚”的影响范围波及不到泛大陆的其他角落,但水的问题已经解决,当初的第一代“开拓者”们便接手了剩下的步骤。

  可以说,它是新文明的奠基者之一。

  但在那之后,情况就急转直下。

  拥有了湖泊和河流的“盖亚”不再像以往那样沉默,外来的物质似乎为它添加了能量,它星球内部的地质活动愈发频繁。不久之后,高速摄像机拍到它的主要板块开始漂流,从板块的缝隙中,竟然涌现出大量的深层水来。

  盖亚一夜之间变成了一颗水为主体的蓝色星球,影响范围愈发增加。反映到现实,便是从地缝中涌出的洪水淹没了周边地区,设施015当了一段时间的水底设施。

  随后而来的是剧烈的地震和火山爆发——甚至还有波及近海数百公里的滔天海啸。

  管理局当初向它倾倒的那杯水,引发了无法预见的连锁反应。

  更糟糕的是,他们虽然可以向“盖亚”内部添加物质,想要将物质带出来却是难上加难。这颗星球的自旋速度太快,轴线方向相当不稳定,导致任何精密设备都不可能与它同步后再把物质精确带出。试图通过调整干湿度让水分蒸腾离开星球的尝试,在泛大陆的整个东部地带都陷入致命热浪和干旱后被迫停止。

  这颗星球和这片土地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那时还没有十二个大区的说法,人口也不多,调整第一代人类的居住范围不算难事。“盖亚”影响范围里的居住点被向西迁移,避免遭害,而对于该如何制伏这颗星球的议题一直持续至今。

  就棱镜所知,后来所有试图把盖亚变回去的计划都失败了,不仅如此,还把整个十一区搞得荒无人烟。

  最后,他们发现最好的方法竟然是放着它不管。

  毕竟谁能说得准,把水源从它上面带走,会不会打破泛大陆已经稳定的水体循环?

  至于用异常来将其无效化,或是稳定其状态的想法,棱镜提过很多次,但提案每次都被打回了——没人能承受两个异常交互瞬间,外来异常的巨大复制体从天而降的结局。

  经过测试,收容间里的细菌和微小物体无法突破星球的大气,只要没有人给它导入更多的外部物质,制造状态的剧烈改变,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于是,整个世界就这么静坐在这个定时炸弹上,祈祷着它不会在座位下爆炸。

  至于第十一区,这里早就在各方努力下成了文明边缘,虽然大区边境依然有市镇和政权,但与其他大区比起来人数实在太少,几乎无人在意这里的战乱和过分频繁的灾害。

  前面的几十年,“盖亚”都在自己玩板块漂移游戏。

  或许它玩腻了也说不定。

  走进收容间的时候,棱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当她查看高速摄像下捕捉到的画面后,并未发现异常。

  研究主管乌达尔紧张地站在她身边,挑了一些今天拍摄到的画面,试图做出交叉对比。但很明显,他拿不出决定性证据。好像一名议员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对着这些照片干瞪眼。

  “盖亚”依然是那颗蓝色为主的,拥有着死寂大陆的星球,少数熔岩在大陆表面流淌,凝固成黑色的河流。

  一整排照片上,大陆的轮廓和彼此距离都有变化,但棱镜没有发现任何足以被称为异样的东西。

  棱镜能嗅到空气中的紧张,她思索片刻,转向这位满头冒汗的研究主管。

  “是什么东西让你感到不安?”

  “我......我觉得是海面......”

  “舌头捋直。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盯着这破球看了这么多年,你比我更熟悉它——把你的直觉用语言给我讲出来。”

  乌达尔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胸口,旋即抬起头,扫过那些单独挑出来的照片,选中其中两张放到一起,放大了局部,让照片聚焦于“盖亚”的一片大洋。

  收容间里的强光灯照透了海水,可以窥见海中那些凸起的海底火山喷吐出浓郁的烟雾,形成一片壮观的水下烟林。

  “原本这些海底烟柱不会存在这么久的,今天上午开始,这些烟柱存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乌达尔艰难地组织语言,“这些烟柱附近的地质结构似乎被改变,而且不止这里——这里、这儿、还有这儿,直到现在,所有的烟柱结构都长久存在了下去。”

  “这些烟雾的化学成分能确定吗?”

  “不做实验没法采样,但我问了地质专家,主要成分应该是硫化物......”又有些犹豫起来的乌达尔咽了口唾沫,一鼓作气把那个猜想组织成句,抛了出来,“我怀疑‘盖亚’上自发出现了有机物!”

  “有机物......”

  有机物出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棱镜依然走入自己的记忆宫殿,打开那一个个储藏着知识的抽屉。

  她逐个浏览,很快走入储藏着“方舟”所携知识的偏殿,在这里,她找到了许多尤为含糊的内容。

  “‘原始汤’假说、‘生命起源’假说......

  “从有机物跨步到微生物,有这种可能吗?”

  棱镜把这两个抽屉关回去,一个疑问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如果“盖亚”上自发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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