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打开证件的手有些颤抖,他显然是知道这本旭日徽章上方的字迹代表什么意思!
南方运输部驻港岛区办事处。
打开之后是林友的姓名以及他的职务,办事处干事,
负责物资转运工作!
看到那几个字迹冈田一哆嗦,负责转运工作的意思,就是他负责把沪市拨付给他们二十三师团的物资运到师团后勤部!
他要是不高兴,拖上几天,他们师团就得饿肚子!
不是,一个华夏人,哪来那么大权力!
一旁的金三小心凑上前,“太君,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冈田又不傻,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亮身份,假的?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冈田君认为我的身份有问题,那你就再等一会儿,能证明我身份的人马上就到!”
“不不不,林先生,我没有这么想过,”冈田吓得连连摆手!
他的声音刚落下,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仓库门口,一名穿着军装,身上挂着一条黄色绶带的中年男子快速下车!
“栗林参谋长,想不到我们刚在司令部见完面,这么快又见面了!”
冈田看着对方身上那根黄色绶带,头垂的更低了,
“林干事,我们应该没给你造成困扰吧!”栗林参谋长倒是很客气!
林学礼摆了摆手,“还好我来的及时,他们没来得及进去!”
栗林参谋长似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冈田:“你们为什么要包围万友商行的仓库?”
冈田目光瞬间移向金三!
“小人,小人看到里面…”
没等金三说完,栗林脸色一冷,“你看到了里面?”
金三不知道这个日本大官怎么突然间变得严肃,但还是点头,“是的,我看到里面有很多人…”
栗林参谋长突然抬手:“木村君,有人刺探帝国后勤仓储物资机密,按照保密条例,就地击毙!”
身旁的卫兵毫不迟疑的掏出南部手枪,对准金三的额头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栗林转头看向冈田:“帝国军需物资被外人监视,你居然还敢带人来围住仓库,你们警备司令部想造反?”
“啊,不,不敢,参谋长阁下,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把你们行动细节写一份详细报告,下午三点前,让警备司令部司令官福田君送到我手里!”
“至于现在,马上给我滚!”
“哈,哈衣…”
港岛,皇后大道中,万友商行。
腊月的港岛依然湿热,海风从维多利亚港方向灌进来,带着咸腥的盐味和轮船烟囱里喷出的煤烟。
街上人来人往,把这殖民地的街面挤得熙熙攘攘。
然而自从珍珠港事变的消息传来之后,这里每个人心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码头上运米的船少了,米铺门口的队排得一天比一天长,报童举着号外在街角大声吆喝,喊的全是日军在马来半岛和菲律宾登陆的标题。
港岛像一艘被突然抛进了风暴区的船,所有人都知道风浪要来了,但没有人知道浪头会有多大。
万友商行的铺面开在皇后大道中段,门脸不大,明面上做的是港岛与内地之间的大宗货物转口贸易!
包括桐油、猪鬃、钨砂、棉纱,什么紧俏做什么。
但他真正底气来源,还是南方运输部物资转运权!
在以前,他就是帮着搞搞药品,赚点紧俏物资外快!
现在,第二十三师团占领港岛,他的位置就变得愈发重要!
人家只知道这间商行老板姓林,单名一个友字,街面上的人都叫他林老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友这个名字是假的。
他的真名叫林学礼,也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商人。
铺子后堂有一间账房,账房后面还有一间暗室,门藏在靠墙的药柜后面,拉开放药品的抽屉,拨开后面的木板,才能看到门上的铁把手。
暗室不大,只有一张榆木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和一架老式的台式电话。墙壁上没有窗户。
林学礼此刻就坐在这张桌子前面,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糊满报纸的墙上,随着火苗的摇曳忽长忽短。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棉袍的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色黑红粗糙,手指上全是干过粗活留下的老茧和裂口,看打扮像是个刚从内地搭船过来的乡下老秀才。
“老周,辛苦了!”林学礼压低了声音,用的是纯正的上海话,和他平时在铺面上讲的那种夹杂粤语和英文词的港式生意腔截然不同,
老周是华南地下交通站的负责人,三天前从广州湾搭渔船偷渡到港岛,随身带的行李只有一把油纸伞和一只破旧的藤编箱子。
林学礼微微伸手,老周在椅子上坐下来,从棉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老林,你这几个月瘦了不少。”
“港岛的米价两个月翻了十倍,谁不瘦。”林学礼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着了递到老周面前。
老周凑过去,就着火柴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老林,我这次来,是带着组织上的任务来的。”
“珍珠港事件间接促成了世界反法西斯联盟成立,”
“日本人在东南亚的动作,你已经看到马来,菲律宾,荷属东印度,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乎把整个东南亚都吞下去了。”
“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日本。”
“英国人在印度洋集结舰队,美国人在太平洋上跟日本人硬碰硬,苏联人在北边也虎视眈眈。”
“港岛现在是日军在华南最重要的中转补给基地,所有从日本本土运往东南亚的物资和兵力,都要经过港岛转运。”
“组织上希望你能提供日军在港岛的行动情报,配合盟军方面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