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寒芒先至。
而后抖出万点剑光,乱把白云揉碎,搅碎无形气压。
潇洒写意如泼墨作画,直落那朝着武运柱落去的擎天大手。
此等洒脱出尘的剑术,让无数人眼前一亮。
难得可贵的是,这剑光所落之处,乃是当世神下十人之一,坐镇大夏创武院裁决庭多年的云天峰,云大宗师。
这等胆气,更让无数剑修心折,对此人此剑佩服无比。
“周牧谦?”
云天峰手掌顿止于空,眸光一瞥,看向来人。
一身白衣的周牧谦飒然一笑,收剑拱手道:“牧谦见过老大人。”
云天峰浓眉微竖:“既然还认得我,也敢对我出手?
罚你在江夏这几年,本想让你收敛一点,不想还助长了你的嚣狂气焰!”
周牧谦尴尬笑笑,眸光却丝毫不让,直视云天峰道:
“云大人当年说我锋芒太过,锐气太盛,过刚则折,过直则弯,当要藏器于身,适时而动。
晚辈现在却有不同看法,剑修贵在一口锐气,这锐气一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云天峰闻言,浓眉舒展,语气反而更重:“哦,那你今天这口锐气,是要吐到老夫身上了?”
“老大人于牧谦有栽培提携之恩,牧谦万不敢忘,实不愿跟老大人动手。
只是牧谦一为江夏市长,需为江夏千万武者负责。
二为斩天剑派四剑长老之一,需听宗主苏青差遣。
于公于私,今日不能为,却也要为之了。
还请老大人不要让牧谦难做。”
周牧谦语气谦恭,但手中所持斩天四剑之斩魔剑却仍在对着云天峰吐着剑芒。
“我当你胆气何来,原来是这门独孤十三剑给的?
怎么,真以为靠这一门二阶极品剑法,就能在老夫面前撒野?”
云天峰冷哼一声,身上袍袖无风自动,立将萦绕在自己身周,试探气机破绽的无形剑意驱散。
这时候,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苏青,默默将手里展开的逍遥扇再次收起。
笑着给云天峰作揖行礼道:“云大人守护大夏多年,实乃我辈楷模,我等哪敢对云大人不敬。
今日之事,也还没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理不辨不明,事不说不清,大家有话好好说,好好谈嘛。”
看到苏青上前,云天峰一阵头疼。
他不怕苏青跟他来硬的,因为以他实力,莫说多一个周牧谦,便是王霸天过来,他也无从畏惧。
怕只怕苏青跟他来软的。
一门九阴玄元真经,敲开圣堂大门。
此刻的苏青,锋芒之盛,便是他都要让其一筹,不敢当着全大夏人的面,对其如何。
刚才一言不合突然出手,为的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造成既成事实,不给其开口机会。
怎料周牧谦这个故人突然出手,以独孤十三剑悍然拦之。
他心有不忍,不愿折了这柄好剑,才停手止战。
而也因此给了苏青见缝插针的机会。
他忍着不快,却也只能给苏青回礼。
大宗师没错,裁决庭长也的确位高权重。
但礼遇创武师,是大夏,蓝血帝国,千岛联盟等人武域诸国都在做的事。
更何况苏青这样位比武日创武师的圣堂级创武师!
回礼过后,他才开口:“苏先生创武之能,老夫亦是敬重。
以你之才,便是放之中京,也无人能遮掩你的光辉。
为何偏偏痴恋江夏不去,不惜将一市之人带入战争泥潭?”
老匹夫,好生无耻。
一来就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难怪能在中京混上高位。
苏青心中有气,语气便也硬了起来:“云大人,口口声声说中京汇聚武运,是为了将大夏的敌人都吸引到中京去。
可联邦中京为何对武运一事遮遮掩掩,将九州万民蒙在鼓里?
云天峰甩袖负手,眼眸俯瞰下方人群:“事关天下大事,我等自当步步为营,谨慎谋划。
岂能事情未成,便广而告之,引起各地恐慌骚乱?”
苏青闻言,气势陡升:“天下事,在天下人,岂是尔等几个人,几方势力,关起门来就能商量的!”
云天峰浓眉拧成川字,怒喝道:“我等乃大夏擎天柱石,联邦九州三百市,都在我们肩上担着,我们说为大夏做主,谁敢不从!”
“我苏青不从,我江夏也不从!”苏青毫不犹豫,顶住他的大宗师威压,上前说道。
“哦,你一人又能代表江夏了?若如此,你跟我们又有何区别?”云天峰突然笑出声来,拿眼觑着苏青,想看他如何作答。
苏青却也笑着回他:“云大人,太看轻天下人,看轻我江夏人了。
我一人代表不了江夏,但江夏人的意志,我却一清二楚。
这武运柱的诞生,非我一人一力之功。
是千万江夏人练我龙象功,学我降龙掌,不甘人下,不甘平凡,都在武求上进,才聚起辉腾武运,凝出这灿灿武柱!
他们不要委曲求全,他们要的是能有一点热,便放一丝光。
他们要将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拿走武运,还恬不知耻的说在保护他们!”
他这番话,听得江夏人热血狂涌,身在会场上的江夏人,更是激动发声。
“江夏事,不用中京做主!”
“武运柱要是遭到异域觊觎,引来异域来攻,我们江夏也自己受着,无需中京来为我们操心!”
“武运柱既是祸根,也是福缘,我们宁愿承担风险,也不想错失机缘!”
“要是没有上进之心,我们岂不跟那圈中鸡鸭,笼中鸟雀无异?”
江夏人的呐喊,让云天峰微微变色。
一直成竹在胸,自认为占据大义的他,此刻竟然有些站不住理了!
但他仍是没有改变之前的想法,冷声道:“一国武运有限,每一根武运柱都不容有失。
要让你们擅自妄为,占据这武运柱,有朝一日,此柱遗落到异域手中。
影响的可不止你们江夏,而是要连累大夏九州的!”
苏青闻言笑道:“云大人刚才说这武运柱是祸根,放在中京,是中京人慷慨大义,愿意为大夏做牺牲,选择独自面对所有风险。
对此,我深感佩服,却也不忍中京人如此牺牲。
想代表江夏人,为中京分忧解难,帮他们吸引对手。
另外,武运柱这么重要,还请联邦跟对待中京一样,多给我们江夏一些政策扶持,资源倾斜。”
此言一出,一直在直播间里看热闹,没办法去现场发声的九州万民,顿时在弹幕上乐开了花。
【说的好啊,中京人自诩龙凤,高人一等,有事怎么能让这些上等人上?】
【把武运柱都送到我们青梁州来,我们青梁州人命贱,愿意为大夏牺牲!】
【哦,算盘都是这么打的吗?那我们巨鹿州,也愿意承受异域炮火啊!】
网上的舆论,云天峰此时无暇去看,但不想也知道大夏多数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