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t's the champion mindset.”
Sjokz赞叹道，接着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Looking ahead to the rest of the tournament， what are your personal goals， and what can fans expect from NXG？”（展望接下来的赛程，你个人有什么目标？粉丝们可以对NXG抱有哪些期待？）
王浩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个人目标就是每一场都打出自己的最好状态，不拖队伍后腿。至于NXG，我们会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全力以赴争取每一场胜利。希望粉丝们继续支持我们，我们会用精彩的比赛回报大家！”
“……”
采访结束，王浩向Sjokz和镜头礼貌鞠躬，转身离开。
直播间再度刷屏的同时，国内某上市公司的高管办公室内。
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宽大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等待签字的文件，旁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
电脑屏幕没有像往常一样显示K线图或财报数据，而是亮着英文流的直播画面——画面定格在一个少年鞠躬的瞬间。
某位王姓CEO默默看着屏幕中那个鞠躬的少年，久久无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十分钟前，王振远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习惯性地打开财经新闻网页，却被旁边推送的一条电竞新闻吸引了目光。
【MSC赛后采访：NXG新人AD流利英文回应，圈粉无数】
NXG。
这个队名他并不陌生。
妻子念叨过无数次，说儿子就在这个俱乐部。
他只是从未点进去看过。
今天是哪个台在播？
鬼使神差地，他点进了直播链接。
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正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谈，从容不迫地回答着主持人的提问。
没有印象中的低头躲避目光，没有问他话时装聋作哑的沉默，更没有一提未来就爆发争吵时的倔强与愤怒。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自己过去用来鞭策对方，称赞其他高管家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对着镜头、对着现场观众、对着直播间里无数陌生人，从容地表达着自己。
他什么时候表达能力这么强了？
他英语成绩不是一向很差，高中月考从来不及格，只有一两个科目还行吗？
为这事他没少发火。
那个连“How are you”都要想半天才能接“I'm fine thank you”的儿子，这个在镜头前对答如流、口音标准得像是母语的年轻人——真的是同一个人？
他回想起了那个摔门而出的夜晚。
有多久了？
好像自从对方离家出走，跟他妈说是要去打什么游戏职业，自己就没有关注过他的消息了。
即便回到家饭桌上妻子偶尔念叨“儿子比赛赢了”、“儿子上电视了”，他都冷哼一声：“打个游戏也好意思叫比赛？不务正业的东西。”
可此刻，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好似换了一副面容，面对镜头毫不怯场的年轻人——有那么一瞬，他不敢相信那是他的儿子。
“在NXG我学到了很多……坚持、纪律、沟通、理解……”
王振远下意识地摸向办公桌抽屉。
那里面放着妻子偷偷塞进来的几张照片——儿子在比赛现场的照片，穿着那身黑红色队服，神采飞扬。
他当时没仔细看，随手扔了进去。此刻却忍不住拉开抽屉，翻出那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比赛胜利后的合影，儿子站在最边上，与队友们相互拥簇着，笑得很灿烂。
那种笑容，他好像从没见过。
王振远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电脑运行的轻微嗡鸣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警笛”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略显疲惫与带有丝丝不易察觉的懊悔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妻子前几天说的话：“儿子现在可出息了，现在在亚运冠军俱乐部打首发，意思是很厉害的人。你能不能……主动给他打个电话？”
他当时没吭声，假装没听见，埋头处理公司的文件。
此刻，他依然没吭声，只是默默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走下采访区的背影。那个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画面边缘。直播结束，画面切换回演播室。
他没有立刻关掉。
他盯着那个已经切换的画面，久久无言。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伸手关掉了直播页面，屏幕上重新弹出没看完的财经新闻。一条条红色绿色的数字在跳动，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靠进椅背，望着落地窗外万家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办公室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微信，一连好几条：
“我今天到现场看比赛了！”
“儿子今天在世界赛上的比赛你看了没？他们赢了！！”
“赛后采访表现也特别好，原来孩子不是不会英语，是以前没人给他机会说……你看到了吗？”
王振远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很久。
他的拇指几次靠近输入框，又几次缩回来。
他想打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也看了？”
还是，“爸错了，之前没有与你很好的沟通？”
他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这么多年了，那些沉默、那些冷漠、那些“不务正业”的嘲讽，像一堵墙横在他和儿子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拆掉那堵墙，甚至不知道墙的那一边，儿子还愿不愿意看他一眼。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最终没有回复。
只是用鼠标点开浏览器，找到历史记录里那条电竞直播链接，右键——加入收藏夹。
他犹豫了一下，把收藏夹的名字从默认的“电竞”改成了两个字：
“小浩”。
……
网上有关MSC季中杯瑞士轮首日的讨论，随着夜晚的到来愈演愈烈。
贴吧、微博、豆瓣、虎扑、B站，几乎所有电竞相关的社区都在刷屏。
下班放学的人群涌回住处，打开外卖盒，点亮手机或电脑，迫不及待地加入这场刚刚发酵的舆论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