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抬起头,冷冷地望向他:“请你让开,不要打扰我们家少爷。”
冷峻的年轻人眯起眼瞳,流露出高高在上的轻蔑:“上三家之间的嫡系对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区区旁系……”
嗡的一声。
无形的意念波荡漾开来。
年轻人剩下的半句话都被淹没了,仿佛被歪曲成了无意义的怪响声。
相原头也不抬,翻阅着那些文件,淡淡说道:“原来我也成了有能量的幕后黑手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呢?顺便一提,对我的人尊重一点,我只说这一次。”
那位姬家的年轻人眯起眼瞳,瞳孔里闪烁危险的光,轻笑道:“有点意思。”
相依面无表情道:“关于初代往生会的问题,上三家都不干净。但姬家的乱子显然最大,你们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跑来这里对我家少爷阴阳怪气做什么?”
“少来拿初代往生会的事情压我,我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我是干净的。”
年轻人淡漠说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姬准。很多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从今以后,不管你做的事情有多隐蔽,我都会把你给揪出来,让你也接受应有的审判,付出代价。”
姬准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本来等着看乐子的组长们遗憾地摇了摇头,期盼中的闹剧并没有发生。
相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冷漠:“少爷,这个人倒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你跟他只差一阶,早晚都会追上来。因此他也没说要跟你分个高下,反而要把你做过的事情挖出来,让法律来制裁你。”
“这人是什么神经病吗?”
相原无奈吐槽道。
“初代往生会覆灭了,其中不乏有上三家的成员。在姬准这样的人眼里,那些人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而是他们的至爱亲朋或者手足兄弟。失去了那些人的庇护,他们的地位和资源也都会受到影响。”
相依认真解释道:“哪怕这群人本身确实是干净的,但他们心里并不在乎初代往生会都做了什么。换而言之,他们就是一丘之貉。现如今,这些失去了祖宗庇护的上三家嫡系,可能会选择抱团取暖。”
相原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这个姬准实际上就是为了相临来的么?”
相依嗯了一声:“差不多,现如今上三家的继承人里,也就是相临的实力最强,手里掌握的权力和资源最大了。”
“怪不得,如今我要夺走继承人的位置,还强占了这个组长的职位,这群人理所当然会急眼,会想办法把我给弄走。”
相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无聊,看来是时候得把进阶的事情提上日程,找个时间把这群白痴都横推了算了。”
“有道理。”
相依接过了他手里的文件:“这些文件我来看就好了,到时候我会整理出来再向你汇报的,少爷你安心修行就好。”
“你这大病初愈的,不累么?”
相原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觉得蛮好的,做这些事情很开心,至少能证明我不是花瓶。”
相依歪着头,嘟了嘟唇:“少爷的实力太变态了,我这个护法者在战力上完全帮不上忙,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挫败呢。”
“什么话,怎么就变态了?”
相原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组员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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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四十七层,幽深的停尸房里,漆黑的金属棺椁沉入了水银池里,诡异的阵纹就像是血液一样在池中流淌,泛着一股子妖异的色泽,好像地狱里流淌的熔岩。
冥冥的嘶吼声在寂静里回荡,就像是野兽被关进囚牢之前的不甘咆哮。
“果然,共工作为古代的超越者,即便相柳的本源已经从他体内剥离,但依然让他的躯体维持着一部分天理化特征。”
梅隆在瞭望台上俯瞰,浓郁的水银蒸汽扑面而来,但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也难怪共工的尸体会如此巨大。”
相苦淡淡说道:“相反,上三家的老怪们的尸体,活性就相对较低一些。”
“总之还是得加速炮制一下,尽快让他们的灵魂完成降解。这些古遗物都相当的珍贵,说不定再培养出几个天才来。”
梅隆双手抱胸,感慨道:“虽然这只是附加的收获,只能算小彩蛋。”
呕。
呕吐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伏忘乎抱着一个塑料桶呕吐,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病恹恹的脸,生无可恋。
“忘乎啊,真是辛苦你了。”
梅隆难得惭愧道:“放眼整个九歌体系,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废物,只能仰仗你大显神威了。”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这样的能力的确稀有。”
相苦也流露出了钦佩的神情:“但看起来,这反噬也并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你们两个老家伙,少假惺惺的。”
伏忘乎没好气地吐槽道:“如果我是太一阶,抽取那些老家伙们的记忆时,相对来说还能轻松一些。但现在我只是理法阶,抽取出来的记忆都是破碎的,即便如此也很难消化。这段时间我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谁,脑子里一团乱麻。不过你们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错。初代往生会那群老家伙们,的确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根据我的解析,猾褢的现世也并非是偶然事件,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南极之旅是有预谋的,有人亲手释放出了那个怪物。”
他顿了顿:“包括当年的水银之祸事件,也是那群老家伙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很显然,二代往生会超出了他们的掌控,相泽和梅斯菲特联手做了一些相当可怕的事情,以至于老家伙们不得不下场灭口。”
梅隆的眼神隐约变得锐利了起来,轻声感慨道:“看来当年师兄的那场南极之旅,真的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倒也难怪。”
相苦那双苍白的眼瞳变得深沉起来,轻声呢喃道:“照这么说的话,炎黄二帝的传承似乎另有蹊跷。一方促成了绝地天通,另一方想要毁灭绝地天通。如果说绝地天通是一个罩子,前者是想要困住什么东西,而后者则是要释放出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