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明洞大街。
街角的露天咖啡厅里,巨大的遮阳伞遮蔽了下午的阳光,有人在角落里喝着一杯卡布奇诺,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显示着卫星地图赫然是城市的详细布局,密集的红点是如此的醒目。
黎青阳戴着黑色的礼帽,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默默放下了咖啡杯。
啪的一声。
回车键被敲下。
仿佛按下了战争的开关。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地图如水般波动了起来,仿佛湖面被人洒了把细沙。
密集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行动正式开始。”
他低声说道:“各个专项小组已经启动,城市里的每一处战场都已被我们的人强行介入,现在局面归我们掌控。”
苏禾背对着他坐在长椅上,喝着冰美式眺望着繁华的街景,慢条斯理说道:“谈判组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交给相原处理就好。到底能不能谈成,主要还是看他的操作,也看他的分量能否左右局势。”
她顿了顿:“当年往生会的一些老人,可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动摇,毕竟是那个男人唯一的子嗣,或多或少会留点情面吧?不过也说不准,可能也有人会突然失了智,铁了心想要彻底把他弄死。”
此刻的她打扮得也很低调,天蓝色的渔夫帽,戴着一副黑色镜框,衬托着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粉色的吊带搭配深蓝的背带裤,看起来就像是时髦的女学生。
“放心,我已经在融合了新的古遗物,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晋升太一阶。”
黎青阳强忍住了想要抽烟的冲动,苦恼道:“忘乎特意嘱托过我,要我帮忙看着他的学生,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出事。”
他的右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一柄漆黑的剑柄,时刻保持着警惕。
阿瓦隆之剑。
荷鲁斯之眼正在全力运转,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城市内的情况,任何高阶长生种的灵质波动都无法逃脱它的注视。
“但你要小心一点。”
苏禾微微蹙眉,却说不出内心深处的隐隐不安:“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也有一点感觉。”
黎青阳顿了顿:“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居高临下地俯瞰,但我不知是谁。”
两位院长不约而同流露出了担忧。
希望到时候不要闹出什么意外。
也就是这一刻,他们似有所察地扭过头眺望,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街边的风变得萧索又凄冷,街区深处的明洞大教堂奏响了悠扬的钟声,这座老旧的哥特式建筑在阳光下仿佛沐浴着圣辉,天边的暮云如潮水般流动了起来。
教堂的大厅金碧辉煌,阳光透过彩窗照射了进来,精美的圣像被阴影所笼罩,西装革履的信徒们坐在长椅上,但却并没有人在祈祷或是礼拜,只是静静等待。
昏黄的阳光下,红发的女人随手把一本圣经扔在了地上,默默看着它燃烧了起来,厚重的纸页无声地坍塌成了灰烬。
风来吹动黑色的呢绒大衣,白色衬衫前的领带也在风里飘摇,漆黑的修身裤如水般颤动,一双黑色的靴子锃亮发光。
如此凌厉干练的衣着却始终难以遮掩窈窕曼妙的好身材,就像是一株雪崖边盛开的黑色莲花,并不魅惑却威仪具足。
“小姐,地下小圣堂内的黑魔法仪式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丹尼尔被带到这里,他自然会吐出他知道的一切秘密。”
黑西装的老人拄着手杖,在她的背后似笑非笑地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要丹尼尔的情报到手,他们手中的核心资源,也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快一点。”
红发女人望着阳光下的一地灰烬,轻声说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的声音柔软又矜持,却透着一丝压抑着痛苦的沙哑,像是生锈的风铃。
老人微微颔首:“当然,关键是事成以后,您是否会遵守您的约定呢?”
“天堂为奴,不如地狱为主。”
红发女人淡漠道:“既然踏上了这条堕落之路,自然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停顿了一下,眼瞳里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猩红,一字一顿:“无论是九歌体系还是人理体系,都是在逆天而行。这个世界总归是要堕落的,那就不如让它趁早燃烧起来,那不就是你真正想看到的么?”
“不愧是兄长选择的继承人。”
老人满意地转过身,抬起了枯槁的右手,下令道:“行动开始,散开!”
西装革履的黑衣暴徒们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席,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阳光在夹缝里收紧,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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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大的街边,纯白的现代轿车被启动了,司机刚刚双手扶着方向盘,望向了头顶的后视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砰的一声。
后备箱被用力关闭。
黑衣人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以后,一起转过身望向街边,露出不善的表情。
本来任务已经快要完成了,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真是扫兴。
就像是群狼在磨牙吮血一般,他们眼瞳里都浮现出了寒冷的杀意,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默默按住腰间的武器。
相原的笑容戛然而止,漆黑的西装如流水般颤动,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黄金瞳亮了起来,瞳孔的深处好似流动着熔岩,默默凝视着敌人。
意念场轰然暴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台狂暴的机械被启动,目标已经被锁定。
集中一点,爆破开始。
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黑衣男们尚未反应过来,他们的脑子就像是脆弱的西瓜一般炸开,脑浆混合着鲜血飞溅得满地都是,冒出一股腥臭气。
无头的尸体仰天倒下,生机全无。
现代轿车骤然启动,四轮死死咬合着地面,像是夺路狂奔的野狗般冲了出去,车尾喷吐出了呛人的尾气,扬长而去。
显然这辆车经过了改装。
相原暂时没追上去,因为他眼前的街道竟然变得扭曲了起来,好像一根五彩斑斓的灯带,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方向。
燃烧的大楼上,黑衣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眼瞳里流露出鬼魅的神色。
相原强行从幻觉里挣脱了出来,恰好大楼的玻璃门被人轰然撞碎,敌人像是蛮牛般冲撞而来,狠狠撞在了他的面前!
嗡的一声。
黑衣男们一头撞在了他的领域上,就像是以卵击石一样顷刻间炸成了血雾。
相原抬起头望向燃烧的大楼,在滚滚黑烟里看到了那个藏匿起来的敌人。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像是受惊了一样倒退半步,转身准备逃跑。
相原抬起右手用力一扯,大楼的楼梯轰然塌陷破碎,夺路而逃的敌人被强行拖拽了出来,炮弹般砸在了马路上。
十五米的楼高,敌人坠楼砸在地上迸发出轰响巨响,路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相原转身离去,抬手轻轻一握。
砰的一声,黑衣男的头颅爆碎。
相原望向长街的尽头,那辆纯白的现代轿车即将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他甩了甩手,轻轻悬浮起来。
意念场全开,相原如同离弦之箭浮空穿行出去,顷刻间掀起了炸裂的气浪。
繁华的商业街上有人在街头表演,围观的路人们险些被一阵劲风吹倒,男人们的头发被吹乱,女孩们的短裙都被掀起。
“米安哈姆尼达。”
相原从路边呼啸而过,随手掰断了路边的一根铁栏杆,隔空投掷出去。
砰的一声。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被扎爆,爆炸声惊得往来的巴士急刹车,那辆白色的现代为了避免被堵住去路也只能强行漂移,换了一个车道逆行,引得街边路人一阵惊呼。
“阿西。”
街边的路人震惊地抬头,望着这一幕,喃喃道:“我是在做梦吗?”
相原逆着风浮空而上,全力冲刺了一段距离以后,终于锁定了街上的现代轿车,尝试着伸出右手,五指收紧。
高速奔行的现代车颤动摇晃,竟然凭空悬浮了起来,四轮脱离了地面。
那些因为躲避高速逆行车而左右摇晃的轿车都猛踩刹车,车内的司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下巴都仿佛要掉下来了。
相原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杀人,而是从敌人手中夺回他所需要的证人,因此他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对现代车进行破坏。
现代车里的司机悚然而惊,通过反光镜却看到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男孩,对方的黄金瞳就像是太阳一样刺眼。
司机一瞬间被震慑,但内心深处的凶性依然被激发了出来,拔出了腰间的沙漠之鹰,转身朝着目标清空了弹夹。
砰砰砰。
枪声轰鸣。
相原根本懒得躲,意念场的绝对防御已经触发,一枚枚子弹却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司机却露出了莫名的嘲笑声,转瞬间就缩回了车里,收起了沙漠之鹰。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感知到了两侧大楼的天台上,隐藏的敌人终于现身。
“贯血。”
“荆棘枪。”
“完杀灰骨。”
“破灭因子。”
没想到途中竟然还有敌人的援军,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准备联手绞杀他。
相原面不改色,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砰!
意念波再次爆发。
大楼两侧的敌人们惨遭爆头,浓腥的血雾弥漫在风里,一瞬间就被秒杀。
惨不忍睹。
相原反手一抬,现代车的后备箱门弹开,但却只剩下了一滩斑驳的血迹。
“又是幻术么?”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烦躁,右手握紧。
砰的一声。
现代车像是易拉罐一样被他捏扁,爆出了密集的电火花,当场报废。
相原甩手一扔,这辆干瘪的轿车坠落在长街上,轰然翻滚摇晃,迸发巨响。
至于车内的司机,自然也被压扁了。
这就是长生种的战斗。
实力的碾压。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你根本来不及出手就已经被瞬间秒杀了,无论是能力还是活灵都派不上任何用场,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跑。
强者对弱者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连人带活灵一起轰碎。
相原在半空中盘旋乱窜,感知如水般弥漫开来,扫荡着繁华的长街。
他在高楼大厦间穿梭,掠过了闪烁的霓虹招牌,俯瞰着街上的汹涌人流。
这次战斗用时很短,敌人带着一个伤员,短时间内不可能跑出去太远,只要仔细排查必然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