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博基尼的音乐若有若无,阅读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明忽灭仿佛短路。
那是秋和的情绪在失控,灵质不自觉地活跃起来,能力不经意间外放。
相原跟她挨得很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呼吸和心跳的加速,像是一朵枯萎的蔷薇淋漓着雨露,重新焕发出生机。
秋和默默低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眼瞳里的欲望逐渐熄灭了,褪色后的眼神就像是纯净的湖泊,忽然有风吹过来便荡漾起来,化开了一圈圈涟漪。
恍惚间的幻觉也消退了,黄金权杖重新变成了沉睡的样子,成了死物。
但秋和却很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货真价实,绝无虚假。
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她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如今却变成了现实。
秋和似乎用尽了这辈子的理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了思考。
“这是你带回来的?”
她轻声开口,嗓音沙哑。
黄金权杖在她手里莫名的沉重。
重到她似乎有些不能承受。
因为它代表着太多的心意和心血。
“路边捡的。”
相原回答得很敷衍。
“很危险吧?”
秋和当然猜到事情的大概经过,也就没有在意他的胡诌八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面对初代往生会的那些臭老鼠可没那么容易,亏你还能平安地活下来。”
她有些无法想象。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行吧,一群插标卖首之辈而已。”
相原耸了耸肩:“也就是封印相柳本源的时候危险了一些,但也还好。我的冠位尊名是最强的,自然能够掌控仪式的主导权。仅凭冠位尊名的强度,古往今来大概没人能够跟我媲美。拼肌肉拼数值,我最擅长了。后尾工作倒是简单,共工留下的权杖刚好合适,我就顺手拿来用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回答,但秋和却并不相信,那个过程绝不会这么顺利。
多半也是九死一生。
确实如相原所说,若非是他证得了古往今来第一冠位,他大概就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秋和的心脏狠狠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攥紧了。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在惦记着她,就算负气离开也会始终牵挂着她的安危。
不仅想办法弄清楚了发生在她身上的怪异症状,甚至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帮她找到了唯一的解决方法。
偏偏这段时间,秋和还对他生出了那么多的怨怼,也没给他多少好脸色。
她的眼波微微颤动起来,像是水雾氤氲了开来,温柔流淌,情丝缱绻。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为我做这种事情。我很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值得你这么对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我活下来也会悔恨一辈子。”
秋和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可我从来没认识过你,我也宁愿我死在万灯镇里。”
“少跟我说这些屁话。”
相原撇了撇嘴:“我可是天帝,我想干嘛就干嘛。我想要的东西,没人能抢走。我可是超越者,本来只是想拿这东西当充电宝的。只是看你快要死了,我才忍痛割爱把祂送给你。你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秋和瞪了他一眼:“真自恋!”
相原呵了一声:“你在凶一个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人情。
饶是以秋和的脾气也不舍得再凶他了,尤其得知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以后。
“生气了?”
秋和的语气难得柔软下来。
“不然呢?”
相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莫名其妙又被凶了一顿,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很委屈?”
秋和瞥了他一眼。
“哪敢啊。”
相原翻白眼。
“脾气可真大。”
秋和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可没有你大。”
相原阴阳怪气道:“说好的叫爸爸呢?我手机都录好了,你叫吧。”
“哟。”
秋和毕竟是年上系,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倒是没有流露出娇羞或者尴尬,只是冷笑道:“我们的天帝阁下还有这种癖好呢,喜欢让年长的女性叫你爸爸?”
“这又不是我说的。”
相原摊开手:“再说了,越是年上强势的女人,越会让人产生征服欲。”
反差,说的就是这种东西。
表面上是威震四方的女魔头。
背地里却在车上喊男人爸爸。
啧,何尝不是一种情趣。
“快叫啊!”
相原阴阳怪气地催促道:“大名鼎鼎的鸣王阁下,总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沉默持续了很久,车里的气氛似乎凝固了,只有隐约的呼吸声响起。
秋和心里很感动,但却又被逼到了死角,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瞬间,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恶狠狠道:“爸爸!”
这两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咬牙切齿。
咔嚓一声。
那杯已经喝完的饮料瓶被她捏碎了。
“满意了么?”
可想而知这一刻秋和是何等的恼怒,她的眼瞳里仿佛氤氲着雷电,柔软的红发都在静电的作用下漂浮了起来。
相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感觉被捏碎的不是饮料瓶,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有些时候,关系太亲密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会让人忽略她女魔头的身份。
“一点感情都没有,真没意思。有空多刷刷抖音,看看那些女主播是怎么感谢榜一大哥的,你该去进修一下了。”
相原依然强撑着嘴硬。
“你是真想死啊!”
秋和瞪了他一眼,但眼神却没多少杀伤力,更多却是无奈的宠溺。
“现在消气了吗?”
她翻了一个白眼。
“还行吧,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