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午后的阳光变得愈发明亮起来,像是奇异的波纹在空中荡漾。
天空花园酒店的天台上,妙见神轮悬浮在了半空中,金色的水晶球里的精灵苏醒了,神情颇为愉悦,手舞足蹈的。
姜柚清放下了手里的古卷,抬手揉了揉眉心,难得感到有点疲惫。
这古卷里记载的内容过于复杂,解读起来也太烧脑了,连她都觉得吃力。
不过好在还是完成了。
“这样就可以了?”
相原好奇地围绕着妙见神轮转圈,双手抱着胸,来回审视,眼神惊奇。
姜柚清嗯了一声:“是的,我也没想到驯服妙见神轮的方法竟然这么诡异。”
苏禾悬浮在半空中,拿着望远镜四处眺望,她的表情也有一点古怪。
此时此刻,大街小巷里的角落里,九百九十九个妙龄少女穿街而过,统一身着古典的襕衫礼服,跳着奇异优雅的舞蹈,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游行仪式。
不仅如此,少女们的肌肤上涂抹着金粉,像是撰写着古老玄奥的佛经。
她们哼着古老的小调,声音空灵。
本地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摸出手机拍照录像,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大概以为这是哪个娱乐公司推出的活动,主办方的审美过于古典和传统。
实际上这是给妙见神轮举办的庆典。
一场黑魔法与炼金术的仪式。
黎青阳亲自出马,调动了安插在本地的暗子,迅速组织了这么一场庆典。
若非如此,召集九百九十九个妙龄少女可没那么容易,不仅对外在形象有所要求,还特么的都得是贞洁的处女。
庆典的要求也很严格。
服装,舞蹈,动作。
包括刻在少女们肌肤上的佛经。
必须都要统一标准。
唯有如此方能让妙见神轮感到愉悦,一旦它的意识活跃起来,就能解放更加强大的能量,创造出更坚固的结界领域。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一袭黑风衣的黎青阳穿过斑马线,即将踏入人行道的一瞬间,时空骤然轰鸣了起来,像是在剧震。
他竟然被硬生生震退了,无论如何尝试都不得寸进,只能愣在了原地。
“理法阶都能轻而易举挡住?”
相原喃喃道:“厉害啊。”
“难怪被称为战略型武器。”
姜柚清微微颔首:“如此一来,我们的战略据点就能确保安全了。”
妙见神轮里的太阳精灵抬起头,眼瞳里竟然倒映出了黎青阳的模样。
姜柚清嗯了一声:“放他进来吧。”
时空仿佛再一次震动起来。
对街的黎青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手向前摸了摸,确认不会再受到阻挡以后,方才放心地走过来,挥了挥手。
“没问题了。”
苏禾唇边微翘:“我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也就不需要人理执法局的支援。那群老东西刚才的表情可是很精彩呢。”
相原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听起来,您似乎对人理执法局有意见。”
苏禾嗯了一声:“当然,九歌和人理的合并,已经是很多年的老话题了。”
相原有点惊讶:“行得通么?”
苏禾思考了一下:“早晚的事儿,很多人都在推动,这也是大势所趋。但问题就在于,人理执法局这些年下来已经有点变味了,这时候他们想要变革,目的是什么呢?说得简单点,人理执法局里相当一部分人,生出了对世俗的野心。他们需要吸纳更强大的力量,扩张自身的影响力。”
相原大概明白了:“怪不得,九歌体系里的一部分人也是这个想法。”
九歌体系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这就是人性。
长生种的社会里本就没有法律,他们所遵从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也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这就是人的天性。
你是强者,但你不去霸凌弱者。
这是你品德高尚,但这不是常态。
常态就是,强者欺凌弱者。
至于人理体系,他们的理念当然是高尚的,这是崇高的理想,不容质疑。
但问题是,再怎么崇高的理念,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政治工具。
十几年前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
一位隐姓埋名的长生种遭遇黑社会的欺凌,不得已动用超凡力量击伤了对方。
事后这位长生种遭到了举报和检举,人理执法局的人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这位长生种遭到了严惩。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每一次都会在长生种的社会里引起广泛的讨论。
人理的初衷是好的。
但它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边界定不好,早晚会变味。
其实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人理执法局这些年没少假公徇私,利用他们所掌握的权力,不断发展壮大自身的势力。
双方的想法不谋而合。
自然而然就尿到一个壶里了。
“在老师的眼里,倘若能够直接掌控人理守护者的力量,那是最好的。”
苏禾淡淡解释道:“至于人理执法局,他只是一个机构,或者说是政治势力而已。人理执法局本身并无重大的存在意义,只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推倒重建。只可惜,人理执法局也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他们的手里也掌握着一些古老的孽器,尤其还有人理守护者那样的存在。”
“难怪人理执法局这么讨厌超越者。”
相原耸了耸肩:“那我可得小心点。”
姜柚清观察着妙见神轮,纤长蜷曲的睫毛微微一颤,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
她没有参与对话,像是有些心事。
苏禾大概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
大概是总院长的招揽让她有些犹豫。
“柚清,不需要多想。”
苏禾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抚道:“不管任何人对你说任何事情,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别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
姜柚清嗯了一声:“谢谢苏院长。”
相原有点犯嘀咕。
不知道她们俩这是在说什么。
他刚想问点什么,就被打断了。
“昨晚怎么回事?”
苏禾瞪了一眼。
“我都说过了呀,我遇到了夔龙的天理宿主,被迫跟他打了一架。”
相原顿了顿:“我把他给打跑了。”
苏禾板着脸,幽幽说道:“你这见鬼的语气,好像你遇到了路边的野狗。”
相原急忙摆手:“诶诶诶,那毕竟是我们老相家的人,可不要这么说。他要是路边的野狗,那我不就成狗崽子了。”
苏禾翻了个白眼:“众神会的事儿?”
相原应了一声,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是的,众神会内乱了,秋令之那个老女人是被谋杀的,凶手就是相子骞。他的进化程度相当高,只要不全力出手,他的存在都快被知见障给屏蔽了。”
苏禾狐疑道:“众神会在搞什么?”
相原摊开手:“我哪知道,这就需要您去查了,我的实力不够啊。”
苏禾翻着白眼,傲娇道:“哟哟哟,大名鼎鼎的蜃龙宿主还会谦虚了。”
相原微微一笑:“那倒也不是,主要不还是有断罪者们存在嘛。我正好克制他们,所以当然要我去处理咯。这可是个美差啊,我的灵质储备全都要靠他们了!”
兜兜转转,他又回归老本行了。
抢劫!
相原最喜欢干的就是抢劫了。
天生的抢劫犯!
“嗯,倒也有道理。”
苏禾若有所思道:“断罪者里的那些新人,的确不能任由他们成长。只要有你在,就能很好的遏制他们的发展。”
“就是这样。”
相原颔首道:“正好我还想去查一下我那个二婶的事情,这个很重要。”
“那就这么定了吧。”
苏禾忽然想到了什么,轻盈地落地转身到了角落里,神神秘秘地招手。
相原乖乖跟了过去。
“众神会交给我们是没有问题。”
苏禾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狐疑起来:“但秋和那个女人,要怎么办?”
相原一愣,感慨道:“二妈,您真是我亲妈啊,您还知道要跟我单独说呢。”
苏禾眼神嫌弃,没好气地瞪眼,撇嘴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跟你二叔一个德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得不说,你也确实有两把刷子。男人成功的秘诀之一,就是要用力巴结有本事的女人。”
相原忙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但秋和已经被我给策反了。对于我们而言,她非但不是威胁,还有可能是巨大的助力。前提是,我想帮她顺利成就天谴者,但这可能会招来一些政治问题……”
苏禾沉默了一秒,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你真的能确定她不会反水吗?”
“嗯。”
相原想了想,认真颔首:“如果她真的出了问题,我会替她承担一切责任。”
苏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你二叔。当年的他,也曾这样为一个女人担保过。”
相原微微一怔:“是吗?”
苏禾淡淡道:“原则上,这种事我不可能认可,你的担保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