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堕落超越者的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利用传承之楔走捷径。
第二种就是利用古代的禁忌仪式。
“秋和想要成为千年以来第一位天谴者,就必须要利用黑魔法和炼金术,但这种规格的仪式显然需要庞大的资源。即便以她的身份地位,一时半会也是凑不齐的。与其这样,不如利用现成的。”
伏忘乎得意道:“秋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她会想办法改进成就堕落超越者的仪式,借此机会转而成就真正的超越者。”
“原来如此。”
相原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断罪者会为秋和准备好天堕仪式,但却不会提前告知她相关的原理。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上的规避风险,确保万无一失。”
“Bingo!”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指,微微一笑道:“以秋和在黑魔法和炼金术上的造诣,解读天堕仪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嗯,这倒是不难。”
相原小心翼翼把天堕仪式的手抄本塞进贪吃熊里,颔首道:“多谢。”
“不客气,我还是看好她的,只要她开源成功了,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诡秘深邃:“至于第二个重大发现嘛……自然是十七年前水银之祸事件的真相。委实说,刚才我看到那一切,我被吓了一跳。”
相原抬起眼神,眼神无声变化起来,他的心脏也开始加速了,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终于到了解密的时刻了。
“接下来我会利用幻术,为你植入那段记忆,让你身临其境地感受。”
伏忘乎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但我得提醒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相原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
伏忘乎骤然捏碎了手里的灵体,他眼瞳里的血色氤氲开来,似有群鸦盘旋。
轰!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陷入了幻术里,就像是冰冷的暴风雨倒卷,无尽的噩梦如同妖魔般咆哮而来,把他推入了深渊。
意识深处被灌入了磅礴的信息流,顷刻间好似时光倒流,往事扑面而来。
那是白薇的记忆。
也是白薇在被封印之前唯一的一段经历,有关于水银之祸事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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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十六年前,尼泊尔的加德满都的深夜里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诺尔维克国际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宽大的病床上躺着穿着拘束衣的白薇,她的表情依然如万年不化的冰川,但眼神里却透着溪水般的柔和,沉静婉约。
“相朝南。”
白薇轻声说道:“待会儿如果我失控了的话,你一定要把我给杀死。”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床边,抬手帮她整理着额前的碎发,撇嘴道:“瞎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亲手杀死你?”
“我不想伤到小原和小思。”
白薇淡淡说道:“孩子是无辜的。”
“那你就自控一些,别把脏活累活都交给别人!你要是死了,我也就陪你一起死。到时候这俩孩子,一起上街要饭!”
相朝南嘴贱道:“还真别说,这兄妹俩长得都好看,绝对能要到饭吃。”
“相朝南,你是人吗?”
白薇面无表情道:“我不想看到你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赶紧给我滚。”
“我再陪你一会儿嘛。”
相朝南微笑道:“看到我这张帅脸,难道不会唤醒你的生存意志吗?”
“我再看你那张脸,我就要暴走了。”
白薇淡淡道:“请快滚。”
“好嘞,这就滚。”
相朝南麻利地溜走,朝着另一个人摆了摆手:“小原和小思也该醒了,我下楼去买点饭吃,手术的事情就拜托了。”
有人嗯了一声,低头整理着手术用的工具,她的双手微微一抖,剪刀跌落。
病床上的白薇侧目凝视,眼神里隐隐有一丝担忧,但转瞬间消弭无踪。
“没事吧?”
相朝南的笑容也消失了,嗓音变得沉重起来,轻声问道:“你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要不然手术先搁置一下。我们先想想办法,让你的身体先恢复起来。”
阮沅摆了摆手,轻声道:“没用的,阿泽这些年试了很多方法,也都没办法让我好起来。当年我也没想到,剥离了那个东西以后,我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这是不可逆的损伤,没办法的。”
她顿了顿:“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我的状态会越来越差。如果不趁着现在完成手术,再过一段时间我也无能为力了。”
相朝南欲言又止,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你的儿子又该怎么办呢?”
“以后那就是你们的孩子了。”
阮沅抬起头来,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事成以后,你们俩就是他的亲生父母,不要对他提起我们。”
相朝南倚着门口,随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烟盒,但又强行顿住,叹气道:“这样真的好吗?这是你们俩唯一的孩子,他却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应该有资格知道的一切,不是么?”
阮沅沉默了一秒,轻声回应道:“但是大家不是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吗?谁把他养大,谁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相朝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又不会带孩子。”
他吐槽道:“白薇也不会。”
“我们会不会也都没机会了。”
阮沅的回答透着淡淡的决绝。
“真烦啊。”
相朝南拍着额头:“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和你的丈夫一样讨人厌。”
“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阮沅莞尔一笑:“臭味相投而已。”
相朝南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我们的手里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我们还有……”
阮沅打断道:“事成以后记得躲远点,最好能去新西兰生活。那里有一些我留下的旧部,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只是年复一年地执行我当年留下的命令。你们过去以后,他们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新西兰是个很好很宜居的国家,记得不要去惠灵顿,要去奥克兰。那里的风景很美,闲暇的时候你们可以买一艘帆船跨海远行,或者带着孩子去爬爬火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要让小原和小思成为长生种。但不要让孩子们卷入那些纷争,我们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孩子们,他们俩没理由卷入上一辈的因果。只要他们能在世上的一个角落安稳的生活,感受那些我们未曾有过的平安喜乐就好。”
相朝南无话可说,捏弄着口袋里的烟盒,望着窗外嘀咕道:“新西兰啊,听说那里的空气不错,貌似还没有蛇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薇打断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把那个东西留下来?”
阮沅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古文献,淡漠回应道:“那个东西被剥离以后,现在已经彻底无害化了。以你的能力,虽然也不是最完美的宿主,但在你活着的时候应该也能勉强驾驭它。毕竟作为被至尊选中的人,你也有属于祂的一部分,不是么?”
白薇面无表情问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那东西是一切的根源,为什么不把它彻底丢掉,还要把它给留下来呢?”
啪的一声。
阮沅推着医药车过来,轻轻瞥了她一眼,幽幽道:“无论如何我要留下一道保险,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你们不会被找到。”
白薇也望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那东西就能让我们不被找到?”
阮沅笑得有点淡漠,淡淡回应道:“当然不能,但只要留着它,那就还有复仇的机会。如果你们没能如愿地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那不如就把它唤醒。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尽情向敌人宣泄仇恨和愤怒,无论是万丈深渊还是洪水滔天。”
死寂。
白薇眼神微微变化,一字一顿道:“这才是你啊,刚才听你说的那些话,我还以为你改了性子,被人夺舍了呢。”
相朝南在门口翻白眼道:“这个世界哪来的夺舍,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阮沅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检查了一下拘束衣的扣子,一头白发如水般倾泻。
白薇在近距离看到了她的眼睛。
黄金的竖瞳。
黯淡得却像是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