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博多港,邮轮上响起了汽笛的呜咽声,探照灯照亮了漆黑的海面。
地下船舱大门微微震动,虞夏拖着疲惫的身子推门出来,不知怎么就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昏昏沉沉,疏离迷惘。
“居然没有暴走么?”
湿润的海风灌进走廊,她呼吸着大海的味道,混乱的思绪逐渐沉寂下来。
关于这场仪式的过程她已经全然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一件事。
她的恶作剧很成功。
虞夏抿着朱唇,抬起细致白皙的右手仔细观察,修长的手指挑逗般捻在一起,指尖残留的丝线被拉长到几乎透明。
直到有人靠近,她提前警觉了一下,连忙把手给藏了起来,左顾右盼。
“醒了?”
藤原玲奈面无表情问候道。
“嗯。”
虞夏淡淡应了一声:“乌兰先生呢?”
“乌兰先生已经走了,他没有办法在这里逗留太久,他的上级还在召唤他。”
藤原玲奈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给他准备了丰厚的酬劳,大概可以促进这一次的合作,好让他为你持续提供服务。”
“提供帮助?”
虞夏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苍白的瓜子脸浮现出小狐狸般的狡黠。
甚至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根据我们的评估,你们俩的关系也没到那个份上,还需要一些利益来捆绑。”
藤原玲奈皱着眉说道:“尤其是今夜你险些暴走,但不知道被那个家伙用什么方法给震住了。我们试图从他口中撬出一些细节,但他的回答很谨慎,滴水不漏。”
虞夏一愣,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在心里弥漫开来,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
“还是暴走了么?”
按照虞夏的认知,再加上她丰富的知识储备,这种事本来不该发生的。
强行让九尾狐降格,的确会有暴走的风险,但现在她已经成长了很多了。
以完美的转身体,再加上理法阶的位阶,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次失控了。
至少能以自残的方式终止暴走。
但偏偏没有。
答案只有一个。
“相原……”
虞夏在心里轻声呢喃。
数尽过去一切历史,唯有一种方式能够镇压超越者的暴走,那就是至尊神术。
除了至尊之外,也就只有相原掌握这种神迹般的能力,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当初在对付初代往生会的时候,相原只是用了一次,就已经重伤濒死了。
现如今,相原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当然不会像刚刚证冠那样孱弱无力。
但这依然会给他带来极大的负担。
“新约联盟的创世纪·权杖之剑系统还在运行,哪怕是相原也不敢动用苍龙的力量,那他是怎么施展至尊神术的呢?”
虞夏在心里犯嘀咕:“难道堕化的神话生物,也能帮他施展至尊的神术么?”
她轻轻呼出胸臆间的一口气,妩媚多情的眼眸低垂下来,卷翘的睫毛如破茧的蝴蝶般颤抖起来,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汹涌的情绪,都被藏了起来。
其实在此之前,虞夏当然是不开心的,很多小情绪也都写在了脸上。
男人被抢走了,谁会开心呢?
以至于对相原也没啥好脸色。
那场恶作剧,也算是小小的报复。
本来虞夏都想把自己的感情给强行压下去了,但现在她发现她根本就做不到。
因为那个人是相原。
宁愿冒着生命危险施展至尊的神术,也不愿意让她以自残的方式压制暴走。
遇到这么一个人,你能怎么办呢。
“唉。”
虞夏怅然地叹了口气。
“我们注意到,乌兰纳什为了帮你压制暴走的九尾狐,似乎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藤原玲奈颇有深意说道:“这也是乌兰纳什不想长期合作的原因,倘若我们想要留住他为你效力,还需要付出更多资源。”
虞夏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可是她的男人,虽然不完全属于她,但起码有一半算是她的。
当然会为了她效力了。
但是这句话又不能说。
还得继续装不熟才行。
“嗯呢,既然能压制我的暴走,那就要不计一切代价,把他拉拢过来。”
虞夏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一字一顿道:“直到我们得到他的秘密为止。”
藤原玲奈流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才是虞夏。
这才是时钟会期待的九尾狐。
“夏夏?”
林霜从楼梯走下来,匆忙来到少女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没事了吧?”
虞夏被吓了一跳,很不自然地攥紧了骨节纤细的右手,强撑起笑容:“放心啦,仪式是很成功的,你看我不是没事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虞歌倚着墙壁抽着烟,垃圾桶上堆满了成堆的烟头,难掩神情里的紧张:“这灵媒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传承之楔这东西还是太过危险了,得亏是乌兰先生。”
“那毕竟是相原找来的人,能力上还是很可靠的,就是得拉拢一番。”
虞夏摆了摆手:“你俩就别操心啦。”
虞歌深吸了一口烟,感慨道:“爸妈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遇到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但我也是没想到,小原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联系你。”
林霜作为女性更加敏感一些,嘀咕道:“对了,小原不是有女朋友吗?”
虞夏黑着脸:“哦,好像是有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惜了。”
虞歌流露出遗憾的表情,随手捻灭了燃尽的烟头:“本来在义塾高中的时候,我就指望着你俩能在学校里谈个恋爱呢,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可倒好,这学是上不了,还都成了通缉犯。”
要说女婿的最佳人选,毫无疑问还得是故人之子,知根知底,安全可靠。
很多中年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情结。
好兄弟就是要结亲家的。
亲上加亲。
奈何没这个缘分,那就没办法了。
“没事,当不成情侣也可以当朋友嘛,再说你们年纪还小,一切皆有可能。”
林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触,但她却无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总觉得有股怪味:“夏夏,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虞夏掩饰着心虚的表情,恼怒道:“哎呀,你们俩是真能叨叨叨,哪里有什么奇怪味道啊,估计是仪式里材料吧。爸妈,你们赶紧去休息吧,我还有事情呢!”
爸妈真是烦死了,哔哔赖赖的。
搞得她好像就这么出局了一样。
怎么可能!
Fox never gives up!
即便比分暂时落后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