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显然已经打算赴死了,只是沉默的看着刘尘。
旁边那名老兵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拔出腰间那把老式手枪,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又重新推了回去。
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他们身旁的警卫虽然一言不发,但坚毅的眼神与下意识握紧枪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赴死之日来临,能毅然决然选择牺牲之路的人总会出现。
刘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不用。”
既然他有能力,那么他也决计不会让这群人走上牺牲的路。
没能力,需要他们牺牲,有了能力了,还要他们牺牲,那这能力存在的意义何在呢。
杜克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你们不能留下。”
刘尘看着他。
“杜克,听我说,你不要激动,你带着所有人继续往南。”
“从现在开始,这支车队交给你指挥。”
杜克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这几把是要干嘛?
“那你呢?”
“我留下。”
短短三个字,让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杜克眉头一下拧紧。
“你疯了?”
“后面什么规模你不知道?”
“你一个人能干什么?”
“就算军方真来支援,你一个人怎么守?”
刘尘神色依旧平静。
“显然需要人留在这里与军方对接,引导火力投射。”
“支援今晚到。”
“我留在这里为你们争取时间。”
“在这样的场面下,五十人留守和一个人留守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都是一个冲锋便会被淹没的结局。”
杜克还想开口。
刘尘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看看车队。”
杜克下意识回头。
断了一路的车辆,越来越少的燃油,疲惫到几乎站着都能睡着的人。
所有问题都摆在那里。
刘尘一字一句:
“再拖下去。”
“谁都走不了。”
“可你带他们继续赶路,也许明天天黑之前,就能进避难所。”
“到了那里,他们还有活路。”
“请为了全车队做出决定。”
杜克沉默了。
许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行。”
声音有些发涩。
他抬起右手,郑重敬了一礼。
“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另一支车队的老兵领导却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刘尘,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有几成把握能活着?”
“这重要吗?”
刘尘笑了笑。
老兵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通讯器,递了过去。
“拿着,没准能派上用场。”
刘尘摇摇头:“自己留着吧。”
老兵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把喇叭收了回去。
临走前,他伸手拍了拍刘尘肩膀。
“活着。”
“有机会的话,以后我请你喝酒。”
刘尘点点头。
“你也是,要带着车队活下去。”
“麻烦照顾照顾杜克。”
“别搞的和交代后事一样。”
老兵转身离去。
很快,整支车队重新发动。
一辆接着一辆驶上公路。
灯光在夜幕中连成一条缓缓流动的光带。
杜克坐在头车副驾驶。
经过刘尘身边时,他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隐约有些哽咽。
“长官,我……”
刘尘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