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点心，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浪哥，你就别吊胃口了，族谱单开一页这种事，我这辈子都不敢想，到底是什么任务，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大军虽然没有开口，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也在等着下文。
左颂星干脆把咬了一半的虾饺放回碗里，擦了擦手，目光炯炯地盯着沈浪。
沈浪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如沉水，“我收到风声，苏联那边，撑不过明年了。”
王建军屏住了呼吸。大军眼神骤凝。左颂星原本前倾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现在，黑海边的船厂里，还躺着两条没完工的航母。”沈浪语速平缓，字字却像钉子：“一条叫瓦良格，另一条……叫乌里扬诺夫斯克。”
他略微一顿，目光扫过三张凝固的脸：“我要你们几个以商人的身份，去俄罗斯想办法跟军方高层搭上关系，等明年大厦将倾，人心惶惶的时候——”
沈浪端起茶杯，眼里掠过一道锐利的光，“我们要趁乱，把这两条航母弄回来。”
“啪”一声轻响，是王建军手中不慎滑落的筷子，碰在了骨碟边缘，没人去捡，三人的呼吸，在茶香中清晰可闻。
“苏联现在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沈浪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现在拿一个猪肉罐头去找驻守仓库的苏联士兵，他能当场给你换一把AK47回来。
军费拨款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基层士兵连着好几个月拿不到工资，连面包和黄油都要靠配给。
高层的将军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别墅的暖气停了，庄园的仆人遣散了，有些人甚至开始在黑市上变卖军装和勋章换粮食。”
大军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左颂星则一言不发，目光紧紧盯着沈浪，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背后的分量。
沈浪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搓了搓：“军队手里堆着海量的武器装备，坦克、装甲车、炮弹、枪械，堆满了仓库和露天场地，但他们缺的是什么？缺的是吃的、穿的、用的。
所以以武器换物资，从最底层的哨兵到军区的大佬，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有些高层甚至主动出面组织这种交易，因为他们自己也活不下去。”
王建军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至于航母……”沈浪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他们现在当然不敢卖。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未完工的航母卖掉，那就是叛国，克格勃会连夜请他去喝茶。”
他话音一转，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等到苏联正式进入解体倒计时，莫斯科乱成一锅粥，各加盟共和国忙着分家产，克格勃自顾不暇，红场上的红旗都不知道还能挂几天，那时候你再去看。”
沈浪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只要你能给出足够的利益，让他们觉得这笔钱够下半辈子在瑞士湖边买一座庄园，够把全家送到伦敦安顿下来别说航母了，就是原子弹他们也敢拆了卖给你。”
包厢里一片寂静。窗外中环的喧嚣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沈浪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一旦联邦解体，军队的指挥体系会在几天之内土崩瓦解。各个部队、各个基地、各个造船厂都会陷入各自为政的状态。
你今天把船拖走，明天想追查，都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哪个国家去问责。”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汤澄澈，热气袅袅：“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这扇门还没完全关上之前，先把脚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