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
会议室内的布置已然焕然一新。
正前方的墙壁上，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高高悬挂，上面写着：“沈氏集团晶圆厂投资签约仪式”。
长桌被重新摆放整齐，铺上了深蓝色的绒布桌面，两份厚厚的框架协议分别放置在左右两侧的桌面上。
许纪和沈浪分别在长桌左右落座。许纪身后站着几位随行人员，沈浪身旁则有何秘书陪同。
记者们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声不绝于耳。
两人各自执笔，在协议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落定的那一刻，现场的快门声响得更密集了。
签完后，二人同时起身，手持各自签署好的文本，走到桌前正中，郑重地进行互换。
许纪握着那份尚带余温的协议文本，脸上虽极力克制，眼底却藏不住那份沉甸甸的喜悦。
对于他而言，这么大一笔投资落到本市，不仅是实打实的成绩，更难得的是这是一笔包含了晶圆厂这种尖端高科技产业的投资。
在1991年的当下，全国能拿下这种项目的城市，屈指可数。
他主动向沈浪伸出手，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沈总，合作愉快。”
沈浪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点头回应：“许先生，合作愉快。”
闪光灯再次亮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
签约仪式结束后。
一行人驱车前往外滩方向的和平饭店。
这座始建于1929年的老饭店，在1991年的时候依然是接待外宾和重要客商的首选之地。
墨绿色的金字塔形铜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口的服务生身着笔挺的制服，见到许纪一行人到来，立即躬身拉开大门。
包厢设在三楼临窗的位置，推开窗便能望见黄浦江对岸尚未完全开发的浦东大地。
房间内陈设典雅，老式的吊扇缓缓转动，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外滩旧景的水彩画。
许纪亲自替沈浪拉开椅子，笑道：“小沈，今天这顿我请客。一来给你接风，二来庆祝咱们合作顺利达成，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几道地道的本帮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服务员陆续端上冷盘，水晶虾仁晶莹剔透，油爆虾色泽红亮，一碟精致的熏鱼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许纪举起酒杯，目光诚挚：“来，小沈，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信任我们，把这么大个项目放在我们这儿。往后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随时开口。”
沈浪也端起酒杯，与许纪轻轻一碰：“许叔客气了。项目落地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建设和运营，还要仰仗市里的大力支持。”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浪内袋里的BP机发出一阵震动。
虽然现在已经引进了模拟移动电话系统，也就是大家俗称的“大哥大”系统，但这年头大哥大的信号实在糟糕得很，时断时续不说，在室内更是经常连一格信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