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面上笑容，愈发肆意了。
到了此时他竟也是不加遮掩了，又笑着道：
“你们想的没错，灵尊所召唤来的，正是我。”
“灵尊晋升至高面临绝望抉择那一刻便知晓，尽管你们无法以本体进入无垠诸天，但你们的污染太严重，纵是祂也无法反抗，要么吞了众生加入你们，要么就自尽归还灵性，延缓重启。”
“这已是【永恒之井】的bug，是错误。”
“要修复这个错误，也只能借助永恒之井的本源之力，所以祂付出一切将我从永恒之井深处召唤了出来。”
“我是全知！”
“我是真理！”
“我可以修正这个错误。”
“而你们主动送上门让我窥探，正好让我完成了最后圆满。”
“这是灵尊在上一个纪元，在殒命之前设下的阳谋，而你们却全部轻易上当了。”
“现在，我要去修复这个bug了。”
道音落下之时，李渔的一切遮掩也消失了，他显露了那由亿万虹光凝聚而成的真理魂躯。
无限恢弘！
无限伟岸！
祂缓缓在无垠餐桌前起身，朝着那无尽黑暗虚无，也是永恒之井最深处而去。
在临走之前，李渔还发出了最后的嘲笑：
“汝等所谓全知全能的权柄，全部窃取自【永恒之井】。”
“但那不是真的，是虚假的。”
“一旦被永恒之井知悉，你们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你们甚至都不敢跟我来，否则会一个个迷失在永恒深处。”
……
一众至高，伪造物主们，都没想过会有这般变故。
但祂们拥有的力量，让祂们瞬息就生出判断：
李渔所说，一切为真。
祂们上当了。
祂们是错误，是bug，那看似无所不能，全知全能的超脱权柄，都是从永恒之井窃取而来，一点这个漏洞被永恒之井“意识到”，立刻就会被修正，祂们这些伪造物主们每一次迭代都会有的大餐，也将化作泡影消散。
李渔作为从永恒之井深处而来的“真理全知权柄”显化而成的生灵。
当祂回归，自然便意味着一切错误都会被修复。
至高们慌了。
旋即，从未在无垠诸天显露过的超级灾祸也就发生了。
祂们一尊接着一尊也显露本体，从天外【源初魔主】体内钻出，围绕着无垠诸天，无比丑陋，恐怖，不可名状。
诸如慈父、饥饿之子、禁神等主宰的本体，已是丑陋惊悚之极。
但与这些至高神性相比，简直犹如虫豸般渺小。
一道道耸人听闻的尖啸，紧跟着响彻。
可下一刻！
祂们便又听到了来自李渔的嘲笑。
“你们又上当了。”
“若你们不出来，永远躲在第二无垠。”
“若你们离去，如其他纪元至高那样去往未知。”
“我还真奈何不得你们。”
“可现在你们重新回到了无垠，意味着你们重新回到了餐桌之上。”
“你们无法吞噬这一个无垠诸天，你们也无法再回到第二无垠。”
“因为……我要唤醒第一个造成错误的【源初魔主】，彻底终结这一切。”
李渔轻描淡写的，吐出了无比震撼的话来。
而随着他开口。
源初魔主体内，第二无垠。
因这位特殊至高神性沉溺于噩梦所衍生出来的世界，加上一群伪造物主们的寄生。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恶堕了无数倍的无垠诸天。
哪怕是主宰级神性，也无法在里面维持自我。
少数例外，是【源初魔主】的子嗣和侍神，比如万古之母，又或是涡神。
原本李渔是无法入内的，毕竟那是伪造物主们经营了漫长纪元的老巢。
但凑巧，他有内应。
当李渔呼唤“伊歌姐姐”名讳时，他的分身已然踏足那个无限恐怖，无限恶堕的第二无垠。
并强行以自身的唯一性灵性权柄，将本该永远沉溺于噩梦的源初魔主唤醒了。
于是乎！
第二无垠，开始消散。
伪造物主们的藏身之所，没了。
而同一时刻，李渔的本体，真理魂躯，已穿过那可以让造物主都迷失的永恒迷雾，来到了尚未开始启动的永恒之井最深处。
没有复杂的过程，也没有任何艰难的探索。
事实上！
在李渔真理门扉圆满的那一刻，他晋升为【全知真理之主】的那一刻。
他就知悉了一切，也知晓了要如何结束这一切。
永恒之井的最深处，并非李渔想象中的井口、泉眼或是任何具象之物。
那是一片虚无。
一片连虚无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空。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唯有一道界限。
一道将“已知”与“未知”彻底分隔开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薄膜”。
李渔的真理魂躯站在这界限之前，亿万虹光无声流转，映照出身后正疯狂尖啸、试图冲入此间却又被无形之力阻挡的伪造物主们。
李渔没有回头，他的真理之眸穿透了眼前的界限，看到了不可思议之景象。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大小、其形态、其本质的“结构”。
无限嵌套，无限延伸，无限可能。
每一个“盒子”里，都包裹着无穷无尽的“宇宙”、“诸天”、“世界”、“故事”……有些盒子里的规则与他们所处的无垠诸天相似，有些则截然不同，有些甚至不存在规则这个概念。
它们彼此独立，又通过某种更高维度的方式连接、影响、映射。
而他所在的无垠诸天，连同孕育它的永恒之井，都只是这无限嵌套结构中的一个节点罢了。
永恒之井似乎算是这个“无限盒子”的一个过滤器？
李渔，或者说他的真理魂躯，正是上一代灵尊以自我献祭为代价，从永恒之井深处召唤来的一个修复程序。
而他本身来自现实世界的魂灵和记忆，则算是一个载具。
“原来如此。”
李渔轻声自语，亿万虹光构成的魂躯微微波动，传递出复杂难明的意味。
有恍然，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荒谬。
此时李渔只要推开真理之门，踏入其中，就可以更正错误。
无垠诸天，将迎来新生。
至于他自己？
会有很多种可能。
比如失去一切权柄力量回归现实世界，再次成为一个牛马普通人。
又或是踏上新的旅途。
“不过……似乎也不难选。”
李渔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来。
却见他的左右，两道身影浮现出来，正是都已经具备主宰级权柄的红豆和伊歌姐姐。
无需开口，无需问询，李渔知晓了她们的选择。
他是在无垠诸天极其恶堕时被灵尊召唤而来，受真理魂躯这个修复程序的影响，李渔在这个世界的旅程毫无疑问非常痛苦。
但如今看来，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来吧，更正这一切。”
“然后再瞧瞧，究竟是回归现实，还是会进入新的无垠……”
动念中，李渔牵着二女，踏入了那由亿万虹光泡泡凝聚而成的真理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