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美国的“探路者”号月球航行器返回地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全球航天界的目光，都汇聚在沙克尔顿陨石坑边缘的那座箱型基地上。
“池小司”月球车版，这台通体中国红的基建狂魔，终于完成了它在月面上的所有既定使命。
它不仅把那座基地建得稳稳当当，还顺带着干了一件让所有地质学家都眼红到发疯的事儿。
“老板，这返回舱的空间……有点太大了。”
西北航天中心，指挥大厅。
负责载荷计算的方旭，看着屏幕上返回舱的容积数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道。
“当初‘嫦娥号’来的时候，带的那些展开面积夸张的柔性光伏阵列，现在都变成了天基电站留在轨道上了。”
“还有那些模块化的建造材料，也全都变成了现在的基地。”
方旭指着屏幕上那个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巨大返回舱。
“这等于是咱们去的时候是满载的货车，回来的时候变成了空荡荡的集装箱啊！”
“按照现在的剩余空间和推力冗余……”
方旭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月球车，起码还能带上五百公斤的东西回来！”
五百公斤的月球载荷！
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美国人阿波罗计划，六次载人登月，累死累活才带回来三百多公斤的月岩。
咱们这派个无人探测器上去溜达一圈。
一次就能带回来五百公斤？
这哪里是去探月的，这简直是去月球上进货的啊！
“带！”
池宏坐在总控台前，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
“既然有空间，那就别浪费。”
“通知国内的那些地质专家、材料学大牛，还有那些天天给我打电话要月壤的老专家们。”
“让他们列个清单。”
池宏嘴角勾起一抹“暴发户”般的微笑。
“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不管是月海的玄武岩，还是高地的斜长岩。”
“甚至是那边那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陨石坑底部的岩芯。”
“只要‘池小司’的机械臂能敲下来、能装进去的。”
“统统给我带回来！”
“是！”
方旭兴奋地领命而去。
这几天，他这个原本在北航被边缘化的博士生，在这里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科研自由”。
没有经费限制，没有导师的打压。
只有最顶级的设备，和这种“想要什么就去挖什么”的霸气。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然而。
这还没完。
当所有的专家需求都满足之后。
方旭发现，那个巨大的返回舱里，竟然还有不少空隙。
“老板，那些边边角角的空挡怎么办？”
方旭跑来请示。
“总不能空着吧？在太空里，重心偏移可是大忌。”
池宏看了一眼屏幕。
“这还不简单？”
“让‘池小司’把旁边的那些月壤，也就是土。”
“给我狠狠地挖！”
“把所有能塞的地方，不管是储物格，还是缓冲区的缝隙。”
“全部用月球特产给我填满！”
池宏秉承着工科男追求性价比和效率的宗旨，绝不浪费资源。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好嘞！”
方旭立刻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
远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表面。
“池小司”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矿工，挥舞着机械臂，将那些灰黑色的月壤，一铲一铲地装进返回舱里。
……
“土？”
池塘科技总部，沈韵诗的办公室里。
这位大管家听到池宏在电话里的安排，忽然有了些想法。
“老板，你刚才说……把剩下的空间全装满了月球的土？”
“是啊。”池宏回答道。
“这玩意儿可以用来配平飞船重心，也有一些科研价值。”
“就算用不了那么多，大不了存起来。”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老板！”
沈韵诗激动得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来自月球的土壤！”
沈韵诗的艺术生的感性和企业家的商业嗅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
“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你马上把那些土的体积和重量数据发给我！”
挂断电话。
沈韵诗立刻召集了营销部和设计部的核心骨干。
连夜开会。
“我需要你们在十二个小时内。”
沈韵诗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气场全开。
“设计出一款精美的、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瓶。”
“要那种看起来就极其高端、带有防辐射标识和密封印章的那种。”
“名字我都想好了。”
她敲了敲白板。
“就叫‘月汐微粒’！”
“‘广寒砂’也行，取自神话广寒宫。”
“里面装的，就是咱们‘池小司’从月球上亲手挖回来的土！”
“附带池塘科技的官方防伪证书，还有配套照片，保证每一粒土都是真品！”
底下的营销经理听得目瞪口呆。
“沈总……这……这能行吗？”
“卖土？”
“这有人买吗？”
“当然！”
沈韵诗瞪了他一眼。
“这叫情绪价值！这叫参与感！”
“咱们的太空船票五十万一张，普通人买不起。”
“但如果只要花一点点钱，就能买到一份真正来自外太空的、甚至能当做传家宝的纪念品。”
“你觉得，他们会买单吗？”
“定价多少？”设计总监咽了口唾沫问道。
“999元！”
沈韵诗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能太便宜，太便宜了显得掉价。”
“也不能太贵，要让那些大学生和刚工作的年轻人都买得起。”
“而且，限量发售！”
“就发一百万份！”
……
两天后。
当“广寒砂”的商品链接，在“三色藤”商城上线。
配上她的产品团队制造的精美介绍视频，美轮美奂。
来自月球的土壤，听起来就挺浪漫。
曾经被美国当作珍宝的战利品，普通人也能拥有！
很快，那个红色的库存数字。
就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跳水。
1000000……
500000……
10000……
0！
“售罄？！”
后台的运营小哥看着那个刺眼的“0”，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十秒钟？”
“一百万份库存？”
“十个亿的销售额？！”
“就这么……没了？！”
天宫逐日公司。
这个在外界看来是在烧钱搞科研的航天企业。
在卖门票赚得盆满钵满之后。
再次，用一堆从月球上顺手挖回来的土。
创造了一波营收奇迹。
……
其实。
在这一个月里。
在沈韵诗疯狂搞钱的同时，方旭却一直在焦虑中。
“池总师。”
方旭已经不止一次地跑到池宏面前，有些焦急地询问。
“‘池小司’的任务早就完成了，科研载荷也装满了。”
“咱们什么时候启动返航程序？”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月球极夜里闪烁着绿光的小家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这可是在外太空啊，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万一遇到太阳风暴，或者通讯中继卫星出了故障。”
“那咱们辛辛苦苦挖回来的那些宝贝，可就全打水漂了！”
作为传统的航天人，方旭的思维还是停留在“任务完成就赶紧撤”的安全模式里。
毕竟，以前的探测器，电池容量有限，在上面多待一秒都是在赌命。
然而，池宏却显得一点都不着急。
“咱们那座箱型基地上的太阳能板不是还在工作吗？”
“天基电站的微波输能也很稳定。”
“现在的‘池小司’，不愁吃喝。”
“能源充足，通讯畅通。”
池宏抬起头，看了一眼方旭。
“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多做点实验？”
“比如那个极寒环境下的金属疲劳测试，还有光伏发电在连续微陨石撞击下的衰减率试验。”
“这些数据，可是以后咱们建设真正的太空基站，或者大型月球基地的宝贵财富。”
方旭愣住了。
自己还在想着保住眼前的成果。
而人家，已经在考虑下一步的方向了。
这和自己的那位导师……
完全不一样啊。
……
大洋彼岸。
美国，华盛顿，NASA总部。
这一个月来，查尔斯过得还不错。
虽然他那台“探路者”号在月球上显得有些寒酸，甚至还被迫让出了核心地块。
但这并不妨碍他拿着那些从月球上传回来的探测资料，去国会山大摇大摆地要钱。
“先生们！”
查尔斯在国会听证会上，挥舞着手里的报告，慷慨激昂。
“看到了吗？这就是华夏人的野心！”
“他们在月球上建基地，搞太阳能电站，甚至还要带几百公斤的月壤回去！”
“这是什么？这是对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太空霸权的公然挑衅！”
“如果我们再不追加预算，再不加大对核动力和重型运载火箭的投入。”
“那在未来的太空时代，我们将一无所有！”
这番话，完美地切中了那些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议员们的软肋。
国会那帮人，果然受不了被华夏压一头的感觉。
他们誓要重振美利坚的雄风！
于是。
预算批了。
而且是翻着倍地批。
那个哈佛天才道森的核能微型化计划，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
查尔斯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华夏那台依然在月球上生龙活虎的“池小司”时。
他的心里，还是会升起一股阴暗的侥幸心理。
“都一个月了，还不返航吗？”
“可别得意忘形！”
查尔斯冷笑着喝了一口威士忌。
“在太空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就算你们有天基电站，就算你们有固态电池。”
“但那毕竟是极端环境。”
“月球风暴、微流星体撞击、甚至是太阳耀斑的爆发。”
“只要随便碰上一个，这种远程遥控机器就会彻底瘫痪。”
“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
然而。
查尔斯的祈祷，似乎被上帝给屏蔽了。
在确定了月球上的基地能持续运作，光伏发电的稳定性试验也获得了大量足以支撑后续“逐日计划”的宝贵数据后。
实在没有更多事情可做的“池小司”。
终于。
在全世界上亿人的注视下——
准备返航了。
指挥大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