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库克猛地转过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陈墨看了一眼林语风。
林语风会意，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银色金属盒。
里面，是一排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末。
“虽然治疗晚了，癌细胞已经无法彻底清除。”
陈墨指着那个金属盒。
“但如果使用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基于‘宏桥框架’底层算法控制的‘池小司’纳米医疗机器人。”
“将这些搭载了特定靶向药物的纳米机器人，注入你的血液。”
“它们可以在你的体内进行精准的靶向治疗，实时清理那些过度活跃的癌细胞，并修复部分受损的神经末梢。”
“这无法根治你的病。”
陈墨看着乔布斯。
“但它可以极大程度地缓解你的病痛，让你免受癌症晚期那种非人的折磨。”
“并且。”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
“这套方案，至少可以。”
“让你的寿命，延长一到两年。”
这对于一个已经被美国医生宣判了死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库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赶紧看向乔布斯。
“史蒂夫！你听到了吗？！”
“你可以不用那么痛苦了！你可以活下去了！”
然而，库克心里也很清楚乔布斯的性格。
这位偏执狂，最不信任的就是医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的身体里放入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之前连肝移植都是在生死关头才勉强同意的。
现在，要往他的血液里注入成千上万个所谓的“纳米机器人”？
“史蒂夫，求你了……”
库克正准备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同意。”
乔布斯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库克愣住了。
同意了？这么痛快？
这还是那个为了喝一口符合自己标准的果汁，能把助理折磨疯的偏执狂吗？
乔布斯看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盒。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抗拒。
有的只是一种对于极致科技的欣赏。
“池。”
乔布斯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池宏。
“你们的科技。”
“已经超越了国界，超越了偏见。”
“能成为这种伟大技术的第一个体验者。”
乔布斯嘴角难得勾起一抹微笑。
“这很酷。”
……
手术，或者说，注射过程，极其简单。
没有开膛破肚，没有鲜血淋漓。
陈墨只是将那些纳米机器人，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送入了乔布斯的体内。
在林语风的监控下，大屏幕上，那些微小的纳米机器人，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在“宏桥框架”的指挥下，精准地奔赴乔布斯体内的各个病灶区域。
开始清理、修复、释放药物。
半个小时后，当陈墨拔出针头，乔布斯紧皱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开来。
那种常年萦绕在他身上的、因为极度痛苦而产生的戾气和暴躁。
仿佛随着那些纳米机器人的工作，被一点点地抚平了。
“呼……”
乔布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
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其享受、极其放松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池宏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
“不可思议。”
乔布斯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种像是在骨头里锯木头的痛感……消失了。”
“我感觉我的身体，轻了二十磅。”
库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激动地握住好友的双手。
“太好了，史蒂夫。”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你眉头舒展的样子了。”
“看来，这次带你来华夏，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旁边，林语风端着咖啡，看着乔布斯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
“再强大的人，在病痛面前，也是脆弱的。”
林语风叹了口气。
“化疗的那种痛苦，那种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的绝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而我们的技术，能够极大地缓解这一点。”
林语风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虽然我们无法阻止死亡的降临。”
“但至少，我们能让生命的旅程……”
“能够更有尊严，更体面得走完最后一程。”
……
治疗结束后，陈墨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充满科幻感的手环。
“乔布斯先生。”
“这是你的‘电子处方’。”
陈墨将手环戴在乔布斯的手腕上。
“这是我们池塘科技即将发布的第四代‘小池手环’的特制版。”
“它已经和您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完成了数据绑定。”
“它会实时监控您的身体状况，并且提醒您按时休息、甚至在您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时，强制给您播放舒缓的音乐。”
陈墨看着这位桀骜不驯的科技狂人，语气里带着警告。
“记住。”
“从今天起，它就是您的半个医生。”
“如果您不听它的警告，后果会很严重。”
“您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会立刻停止工作。”
乔布斯看着手腕上那个极具设计感的手环。
他没有反感，反而饶有兴致地研究了起来。
库克在旁边看着，也是两眼放光。
他太清楚这东西在高端健康管理市场的潜力了！
“池先生。”
库克有些急切地看向池宏。
“这种手环……我们苹果公司能采购一批吗？”
“钱不是问题，多少钱我们都要！”
不过，话刚出口。
库克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乔布斯。
毕竟，买竞争对手的产品，这对于极其骄傲的乔布斯来说，简直是无法容忍的耻辱。
然而，乔布斯并没有发火。
他只是把玩着手环，头都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
“去买吧，蒂姆。”
“既然技不如人，就该认真学习。”
……
夜晚。
江城，江滩。
微风拂过，带来了长江特有的湿润气息。
池宏和乔布斯，并排坐在江边的一处长椅上。
没有保镖，没有记者。
只有两个改变了时代的男人。
江面上，几艘由“池小司”系统控制的无人货运船，正在悄无声息地穿梭。
对岸，是灯火辉煌的“未来都市”核心区。
无数的无人机像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起舞，高耸的摩天大楼上闪烁着霓虹。
乔布斯看着眼前这极具科幻感的画面，深吸了一口江风。
那种久违的、没有痛苦折磨的舒适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池。”
乔布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手环，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苦笑。
“我承认。”
“按照池塘科技现在的碳基路线，以及这种恐怖的生态布局。”
“那个‘三年之约’。”
乔布斯转过头，看着池宏。
“苹果，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我们，输了。”
能让骄傲如乔布斯这样的人，亲口承认失败。
这要是让站在不远处警戒的库克听到，估计会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但乔布斯紧接着，话锋一转。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属于天才的倔强。
“但是。”
“如果我的身体没出问题。”
“如果苹果内部，那帮蠢货能够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
乔布斯握紧了拳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甘。
“我的苹果。”
“绝对不会输给你的池塘科技！”
看着这位到死都不愿意低下骄傲头颅的科技教父，池宏没有去反驳他的假设。
他只是淡淡一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真的苹果），递给了乔布斯。
“史蒂夫。”
池宏问出了一个极其直击灵魂的问题。
“如果。”
“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
“让你回到几年前，那个你刚查出肿瘤的时候。”
“你确认。”
“你会听取那些医生的意见，乖乖地躺在手术台上，接受治疗吗？”
乔布斯愣住了。
他拿着那个苹果，呆呆地看着池宏。
事到如今，当他感受到这难得的健康和舒适。
当他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苹果即将被超越。
他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后悔的。
后悔当初的固执，后悔错过了太多可以改变世界的时间。
但真要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年纪。
他，会接受治疗吗？
乔布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池。”
乔布斯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你真的很了解我。”
“是的。”
“如果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乔布斯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眼神变得无比清澈。
“因为。”
“如果我不是这种性格。”
“那我就造不出Mac，造不出iPod，更造不出iPhone。”
“那就没有今天的苹果。”
“也没有今天的史蒂夫·乔布斯。”
他转过头，看着池宏。
“我不后悔。”
“因为，这就是我。”
池宏看着他，也笑了。
在这凉爽的江风中，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默契。
乔布斯转过头，看着江对岸。
那座灯火辉煌的，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水平的未来都市。
再看看身边，这个年轻气盛、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的年轻人。
乔布斯的眼中，有羡慕，有惆怅。
他靠在长椅上，发出一声长长的，跨越了时代的感慨。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