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
NASA总部，局长办公室。
新局长伯恩斯正对着保密电话那头的人大发雷霆。
老局长查尔斯早就因为火星事故和舆论压力，黯然下台。
接替他的伯恩斯却并没有更好过。
“马斯克先生！我再重申一遍！”
“国会已经不可能再为那个该死的‘战神计划’追加哪怕一美分的预算了！”
“道森的那个微型核反应堆在地球上测试又炸了一次，你知道这在环保组织那边引起了多大的麻烦吗？！”
“现在，我们连给你们SpaceX结算发射服务费的钱，都要从牙缝里抠！”
电话那头，埃隆·马斯克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加州的阳光，用钢笔戳倒了桌上的星舰模型。
“伯恩斯局长，我很理解你的处境。”
马斯克转动手里的钢笔。
“但是，作为NASA的官方发射任务外包商，我也有我的股东要交代。”
“既然你们没钱搞自研的核动力火箭了，那原定的下半年的三次近地轨道物资补给发射……”
马斯克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恐怕，只能选择采购华夏池塘科技的‘鲲鹏’系列商业运载方案了。”
“毕竟。”
“物美价廉，稳定性高。”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无可比拟的性价比’。”
“法克！”
伯恩斯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用华夏人的火箭，给美国的空间站送补给？
这特么要是被那些右翼的参议员知道了，能直接把NASA的大门给拆了！
“埃隆！你这是在背叛！”
“背叛？”马斯克冷笑一声。
“伯恩斯局长，你搞清楚，我是一个商人，SpaceX是一家商业公司。”
“既然你们无法提供研发资金，来完成所谓的‘自主掌握核心技术’政策。”
“那么，我只能负责把你们的载荷按时送上天。”
“至于用谁的火箭，我必须履行我的成本控制策略。”
“你管不着。”
马斯克的话，直接扎进了美国航天的软肋。
伯恩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马斯克说的是事实。
在池塘科技的“黑灯工厂”和“宏桥框架”冲击下，美国本土那些传统的军工航天企业，波音、洛马，造出来的火箭不仅贵得离谱，而且发射周期长得让人绝望。
如果不依靠马斯克的SpaceX去跟华夏人“砍价”或者直接采购华夏的方案。
NASA，真的就要弹尽粮绝了。
“呼……”
伯恩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妥协道。
“随便你吧。”
“只要你能按时完成发射任务，保证我们的国际空间站正常运转……”
“你用谁的火箭，我不管了。”
“嘟——”
电话挂断。
……
马斯克放下手机。
他并没有因为在NASA局长面前占了上风而感到高兴。
反而，他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办公桌上，那个他曾经亲手画下的、关于“星舰”和火星殖民的宏大草图。
马斯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知道，NASA认输了。
美国政府，在面对华夏全方位的科技碾压，终于选择了低头。
道森的核动力研究虽然在理论上有不少进展。
但在池塘科技那套已经完全商业化落地、甚至开始大赚特赚的“天基太阳能+微波输能”方案面前……
实在没有继续烧钱下去的必要了。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技术代差，有时候不仅仅是几篇论文的差距。
那是整个工业体系、人才储备、甚至执行力的全方位溃败。
“全球的航天市场，已经彻底被池塘科技垄断了。”
“连欧洲和日本，都在排队申请加入他们的‘地月走廊’。”
马斯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再不改变方针。”
“不光SpaceX要沦为二流的太空搬运工。”
“连NASA，都要彻底退出深空探测的舞台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安排一下。”
“和池塘科技的海外商务部对接。”
“告诉他们，SpaceX准备全面采购‘鲲鹏’系列火箭的发射服务。”
“并且，我希望能在下个月，亲自去一趟江城。”
“和池宏，谈谈关于‘未来都市’交通网络的深度合作。”
助理领命而去。
马斯克转过座椅，看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
这几年，不管是航天领域，还是已在华夏大规模落地的L5级完全无人驾驶技术。
池宏的成就，毋庸置疑。
“可回收火箭、火星殖民、无人驾驶……”
马斯克喃喃自语。
这些，曾经都是他埃隆·马斯克的梦想。
是他想要用来改变世界、名留青史的终极目标。
他创立特斯拉，创立SpaceX，甚至不惜将自己所有的财富押上赌桌，就是为了把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现在呢？
他竟然心甘情愿地，成了一个花钱请华夏人帮忙发射卫星的“大客户”？
成了一个在“未来都市”底层框架下开发应用的“投资者”？
而不是那个掌握着核心技术的高新企业掌舵人？
这让一向骄傲、甚至对技术有些偏执的马斯克，感到一阵极其荒谬的惆怅。
“为什么？”
马斯克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
“我埃隆·马斯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妥协了？”
“为什么我会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自研’底线？”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见到池宏，在对方的帮助下，解决了猎鹰火箭发射失败的问题开始。
到坐着对方制造的“玉兔号”，体验全球首次太空旅行。
再到看着对方的“后羿号”精准地利用引力弹弓在一个月内抵达火星……
突然，马斯克睁开了眼睛。
他苦笑了一声，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我懂技术。”
马斯克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待在车间而有些粗糙的手。
“那些华尔街的政客不懂，所以他们觉得砸钱就能追上。”
“而我懂，所以我才绝望。”
正是因为他懂技术！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池塘科技展示出来的那些成果，背后需要怎样恐怖的算力、怎样变态的容错率，以及一种完全超前于这个时代的底层物理架构。
“那是一座我这辈子、甚至集合全美国的力量，都无法翻越的高山。”
马斯克叹了口气。
“正因为我明白池宏的厉害，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超过他。”
“所以，我才会选择放弃自研。”
“因为那不是在搞科研，那是在对抗物理规律。”
他靠在椅背上，想象着一种可能。
“如果……如果没有池宏。”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华夏人。”
“那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了改变世界的救世主？”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抛之脑后。
在这个时代。
有池宏，是全人类的幸运。
但却是所有同时代科技天才的——
悲哀。
……
2012年，冬。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席卷了北半球的大部分地区。
比这天气更冷的，是一条引爆了全球网络、让无数人感到震惊和惋惜的讣告。
【苹果联合创始人、前CEO，史蒂夫·乔布斯，因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引发的并发症，于加州帕洛阿尔托的家中逝世。享年57岁。】
一代科技教父，终究还是没能敌过病魔的侵袭。
陨落了。
全球的科技圈、果粉，以及那些曾经被他的产品改变过生活方式的普通人。
纷纷在网络上表达着哀悼。
推特、脸书，甚至华夏的“三色藤”上，全都被点亮的蜡烛和那个经典的“被咬了一口的苹果”Logo刷屏。
然而，在苹果官方随后发布的，那篇由乔布斯生前亲自口述、库克代为整理的通告里。
却出现了一段，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在我生命的最后两年里。】
【我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但也见证了人类科技最极致的光芒。】
【我要在此，向远在华夏的池塘科技，向池宏先生，以及陈墨医生和林语风教授，表达我最深切的感谢。】
【是你们那堪称奇迹的医疗技术，延续了我的生命。】
【更重要的是，你们给了我一个体面的告别。】
【让我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没有被疼痛折磨得失去尊严，而是能够清晰地，看到科技与世界，最美好的样子。】
【池，你赢了。】
【但我，并不遗憾。】
这段话，立刻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向固执、骄傲、甚至对竞争对手极其苛刻的乔布斯。